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淞沪抗战之我是团长全文免费阅读 > 第4章 血战罗店魂不灭,铁骨卫国铸忠殇
  凌晨四点的天空,是一种混杂着潮湿水汽的灰黑色,像一块浸透了雨水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罗店这片已经被鲜血浸泡过无数次的土地上。我趴在团部掩蔽部的观察口,冰冷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和血腥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这味道,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就像习惯了胸口那块怀表冰冷的触感,以及身边报话机时不时炸响的滋滋电流声。
  我的团部设在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土地庙里,残破的佛像悲悯地看着我们这些在他脚下苟延残喘的凡人。几根粗大的圆木和几十个麻袋构成了掩蔽部的主体,顶部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勉强能抵御小口径炮弹的直接命中。但只要一发105毫米以上的榴弹落在附近,整个土地庙都会像筛糠一样抖动,把簌簌的泥土和绝望洒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
  “团座,喝口水吧。”通讯兵小李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浑浊的凉水,漂着几粒不知名的杂质。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微缓解了一些。我几乎一夜没合眼,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作为21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我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今天,1937年8月27日,对于驻守罗店的我302团意味着什么。
  历史就像一头冷酷的巨兽,正迈着它沉重而精准的步伐,向我们碾压而来。我知道,就在今天,日军第11师团的主力,以大队为单位的轮番冲击,将会像潮水一样拍打我们这道脆弱的防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拿下罗店,这个被后世称为“血肉磨坊”的小镇,然后沿月浦、刘行一线,向西切割,彻底包抄上海的侧翼。而我们,74军51师302团,就是被钉在这块砧板上,用来迟滞这头巨兽的血肉。
  “一营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地问着我的参谋长,也是我唯一能倾诉一些心事的同乡,陈敬文。
  陈敬文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瘦高个,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总是透着一股书卷气和挥之不去的忧虑。他放下手里的电话听筒,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报告团座,一营长赵大牛刚报上来,他们连夜加固了前沿阵地,把机枪火力点又重新做了伪装。他让我跟您说,小鬼子今天要是敢从他那儿过,就得拿命来铺路。”
  我点点头,心中稍安。赵大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我手下最能打的一张牌。他的第一营,就顶在整个防线最突出部的顾家宅一线。那里是日军最有可能的主攻方向。
  “告诉赵大牛,让他省着点用人命。兵不是这么耗的。”我顿了顿,补充道,“让他把团里仅有的那两门60迫击炮的预设阵地再往前挪三十米,就设在反斜面。等鬼子冲锋的时候,给我照着他们队形密集的地方狠狠地砸。不要怕暴露,打完就撤。”
  “是!”陈敬文立刻记录下来,准备传达命令。
  我知道这是在赌博。炮兵阵地前移,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也能换来更精准的打击。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炮火面前,我们这点家底,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我脑海里浮现出后世步炮协同的种种战术,但眼下,我手里只有两门射程不到两公里的“小钢炮”,以及每个连队那几具可怜的掷弹筒。这点火力,在日军动辄以师团为单位的炮群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战争,从来不是意志的比拼,而是钢铁的对撞。而我们,最缺的就是钢铁。
  清晨五点,天色由灰黑转为鱼肚白。东方的天际线被一抹诡异的殷红浸染,分不清是朝霞还是即将燃起的战火。空气中的宁静被打破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来了!”我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吼道:“隐蔽!全体隐蔽!”
  话音未落,大地便开始剧烈地颤抖。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我们阵地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炸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和冲天的泥柱。紧接着,如同冰雹砸向铁皮屋顶,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炮弹覆盖了整个302团的防区。是日本人的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弹炮,还有从长江口外围军舰上打来的120毫米舰炮炮弹。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狂暴的轰鸣中分崩离析。掩蔽部剧烈地摇晃着,头顶的泥土沙沙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我死死地抓住观察口的边缘,努力想看清外面的情况,但视野里除了接连腾起的烟柱和火光,什么也看不见。电话线几乎在炮击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全部被炸断了,我们瞬间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这场钢铁风暴的停歇,然后面对必然会随之而来的步兵冲锋。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无力和绝望的复杂情绪。我知道,我的士兵们,那些大多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正在这片火海中承受着死亡的考验。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没有真正见过日本人长什么样,就要在这样炼狱般的炮火中化为焦土。
  这他妈的不是战争,是屠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张年轻的脸。有昨天还给我唱家乡小调的勤务兵,有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邻村姑娘的机枪手,还有那个只有十六岁,谎报了年龄才参军的“老兵”。他们此刻在哪里?是在冰冷的泥土里瑟瑟发抖,还是已经……
  我不敢再想下去。作为一个指挥官,我必须冷酷。我的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葬送更多人的性命。我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炮击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在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时,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笼罩了大地。我抓起望远镜,冲出掩蔽部,扑倒在一个弹坑里,向前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原本精心构筑的阵地,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翻滚的焦土。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壕被夷平了多段,到处都是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传令兵!”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到!”一个满脸黑灰的士兵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身边。
  “去一营!告诉赵大牛,不管伤亡多大,给我把防线缺口堵上!鬼子马上就要上来了!快去!”
  “是!”传令兵没有丝毫犹豫,猫着腰,利用弹坑的掩护,朝着一营的方向冲去。看着他随时可能被一颗流弹击中而消失的背影,我的心揪成一团。
  几乎就在同时,阵地前方响起了刺耳的哨声。我举起望远镜,看到灰蒙蒙的烟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无数土黄色的身影。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形,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极为稳定的速度向我们逼近。在步兵的两翼和后方,我还看到了几辆发出隆隆声的九四式轻型坦克,它们像丑陋的钢铁甲虫,一边前进,一边用小口径火炮和机枪向我们这边进行压制性射击。
  “开火!!”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沉寂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枪声。我们幸存下来的士兵们从弹坑里、从残破的战壕里钻出来,用他们手中的汉阳造、中正式步枪,以及那几挺宝贵的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向着冲锋的日军倾泻着复仇的子弹。
  “哒哒哒……”
  二连那挺幸存下来的马克沁重机枪终于嘶吼起来,长长的弹链在机枪手的操控下,像一条火蛇,狠狠地抽向日军的队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立刻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栽倒在地。但后续的日军没有丝毫停顿,他们迅速卧倒,利用地形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开始与我们对射。
  日军的射击精准而冷静,他们的三八大V枪声清脆,弹道平直,对我们暴露在外的机枪手和军官构成了巨大的威胁。不时有我方的士兵惨叫着中弹倒下。
  “迫击炮!给我打!”我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大吼,尽管我知道他听不见,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很快,我听到了后方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通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