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港货运码头爆炸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华盛顿特区,三曲翼总部外的新闻广场。清晨七点,天色阴沉沉的,细雨如丝般飘着,可广场上已经挤了三百多名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还有数千名通过临时安检进来的民众。临时搭起的演讲台上方,巨大的电子屏幕循环播放着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新闻片段:斯塔克博览会主会场的火光、纽约湾上空燃烧的空天母舰、货运码头的浓烟,还有——画面中心反复播放的,是皮尔斯在密室里谈论“洞察计划是净化”的录像。
亚历山大·皮尔斯的脸被定格在屏幕中央,他的微笑在慢放中显得格外冰冷虚伪。画面下方滚动着字幕:“神盾局副部长、世界安全理事会高级顾问,实为九头蛇高级特工。证据确凿,涉及叛国、谋杀、恐怖主义及反人类罪。”
八点整,演讲台侧门打开。娜塔莎·罗曼诺夫穿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套裙,没化妆,红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是那种经历过大劫后,深刻的疲惫和平静。她走上演讲台,身后跟着两名世界安全理事会指派的律师,还有四名联合国警卫。没有神盾局的人——神盾局在今天,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
闪光灯跟暴雪似的亮起。娜塔莎在讲台后站定,没立刻开口,而是抬头看向广场后方。那里,三曲翼总部的玻璃幕墙在雨中泛着冷光,这座曾经代表全球最高安全标准的建筑,此刻像个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立在灰暗的天空下。
“各位。”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平稳清晰,没一丝颤抖,“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前神盾局十级特工。今天,我代表所有在对抗九头蛇阴谋中牺牲、受伤,以及坚守正义的神盾局成员,向全世界公布真相。”
她按动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切换,出现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皮尔斯的照片,周围辐射出几十条线,连着神盾局内部各个部门的关键人物:希尔博士(研究部)、西特维尔(行动协调)、朗姆洛(快速反应部队),还有更多标注着“已死亡”或“在逃”的名字。每条线上都附着详细的交易记录、通讯摘要、任务报告。
“这是过去三十四年,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织起的渗透网络。”娜塔莎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只有雨滴敲打雨伞的细响做背景,“他们利用神盾局的资源、权限和技术,在全球搞暗杀、颠覆、武器交易,还为洞察计划——一个号称清除所有‘威胁’,实则想让九头蛇统治全球的计划——做准备。”
她切换画面。屏幕上滚动出佐拉算法标记的“威胁”名单,每个人的照片、名字、威胁等级都清清楚楚。当林逸、史蒂夫·罗杰斯、托尼·斯塔克等人的头像出现时,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份名单上有英雄,有科学家,有活动家,有普通政府官员。”娜塔莎的目光扫过人群,“他们被标记的唯一原因,就是可能阻碍九头蛇的目标。洞察计划的三艘空天母舰,装着能在一天内清除名单上所有人的武器。要是没有尼克·弗瑞局长提前布局,没有美国队长、钢铁侠、战争机器、鹰眼、科尔森特工,还有……”她顿了顿,“还有林逸,那个被称为‘守护者’的年轻人拼死抵抗,现在坐在这里的各位,说不定也在名单上。”
她再次切换画面。这次是母舰内部的战斗片段,来自宙斯号控制中心的监控录像(经过剪辑,隐去了林逸使用超能力的细节)。画面里,史蒂夫用盾牌挡着弹雨,娜塔莎自己操作控制台,最后是林逸撞穿层层甲板冲向反应堆核心的背影。录像结束在爆炸的白光和“信号中断”的提示。
“弗瑞局长在行动中‘假死’,为的是争取时间、分散敌人注意力。他现在还活着,但会转入地下,继续追查九头蛇的残余势力。”娜塔莎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弗瑞需要“死亡”保护后续行动,可真相必须公之于众,免得九头蛇利用他的“死”做文章,“而我,在此正式辞去神盾局特工职务。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神盾局的人,也不属于任何组织。我只是个见证者,一个不想让真相被埋葬的人。”
她从讲台下拿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十个加密硬盘。“这是所有可公开的证据副本,包含七十多万份文件,涉及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全部活动,还有他们在全球的关联网络。这些硬盘的密钥,由联合国、国际刑警组织和主要国家的独立司法机构共同保管。任何感兴趣的人,都能在监督下查阅。”
她合上箱子,交给身旁的联合国警卫。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头,目光锐利如刀。
“神盾局已经垮了。不是被外部打垮的,是从内部烂透了。但神盾局的理想没死——保护无辜者,维护自由,对抗那些用恐惧和暴力统治世界的人。这个理想,会由那些依然相信它的人继承下去。而那些背叛了这个理想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雨丝在她脸上划出细小的水痕。
“……终将面对正义的审判。不管他们躲在哪儿,不管换了什么名字。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忘,也永远不会放弃。”
演讲结束。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雨声。然后,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开来,变成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声浪。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集体性的、如释重负的悲哀和决心。
娜塔莎转身走下讲台,没理会身后记者们的呼喊和提问。在警卫的护送下,她走进三曲翼总部——最后一次。大楼里已经一片混乱,文员在收拾个人物品,特工在交接权限,技术人员在封存服务器。走廊的电视屏幕上,世界各地的新闻频道都在转播她的演讲。神盾局的旗帜正在从旗杆上降下。
她在空荡的局长办公室门前停下。门牌已经被取下,只留下一个方形的浅色印记。她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窗外的雨和阴云。
“就这么结束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那里,穿普通的牛仔裤和夹克,没带盾牌,没穿制服。他看起来和广场上那个疲惫的演讲者一样,被七十年的沉睡和四十八小时的战斗榨干了所有力气,可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只是神盾局结束了。”娜塔莎没回头,“九头蛇还在。皮尔斯死了,西特维尔跑了,朗姆洛死了,希尔博士失踪了。冬日战士也跑了。战斗还没完。”
“我知道。”史蒂夫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所以我得去找他。巴基。在码头,林逸唤醒了他一部分记忆,他逃走了,但控制程序可能还在。要是九头蛇找到他,重新编程……”
“要是他自己选择回来呢?”娜塔莎问。
史蒂夫沉默了几秒。“我希望他会。但如果他不……至少我要知道为什么。至少我要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有地方可以回。有人还在等他。”
娜塔莎终于转头看他,眼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你很幸运,队长。至少你还有能回去的过去。”
“你没有吗?”
“我的过去是红房,是神盾局,是谎言和背叛。”娜塔莎看向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氪石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绿光,“但现在……也许我可以重新开始。和林逸一起,如果他……”
她没说完。但史蒂夫懂了。
“他会活下来的。”他语气肯定,“托尼把他带去了最安全的地方,有最好的医疗设备。而且他是林逸。他扛过了氪石,扛过了母舰爆炸,每次都能挺过来。”
“但这次不一样。”娜塔莎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他用生物力场偏转了爆炸,保护了巴基。托尼说那是极度危险的能力透支,可能会永久损伤他的……某些东西。而且氪石毒素没完全清除,还在他身体里。斯塔克的血清只能延缓,治不好。”
史蒂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擅长战斗,擅长领导,却不擅长处理这种深入骨髓的担忧和无力感。最后,他只能说:“他在哪儿?我能去看看他吗?”
娜塔莎摇头。“安全屋,最高级别保密,只有托尼、罗德、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