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空天母舰引擎室,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克林特·巴顿站在引擎控制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翻飞,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脸上平静得吓人,眼睛里没半点焦距,只剩一片被操控的空白。身后三个神盾局特工跟他一个德性,眼神空洞,正举着焊接枪切割主引擎的冷却管道。
高温蓝色火焰舔着金属管壁,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冷却液从裂缝里喷溅出来,一碰到滚烫的管道就化成白茫茫的蒸汽。警报声、蒸汽喷发声、金属扭曲声搅在一起,引擎室里乱成一锅粥。
“克林特!”
娜塔莎的声音在门口炸开。她双手握枪,身体压得极低,摆出标准的战术姿势。可当巴顿转过头来,她握枪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那脸是巴顿的脸,又不是。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深潭,嘴角挂着的笑容冰冷又诡异——那根本不是巴顿会有的笑,是洛基的笑。
“罗曼诺夫特工。”巴顿开口,声音是他自己的,语调却带着洛基特有的韵律感嘲讽,“或者叫你娜塔莎?来得正好,我还在想给你留个什么位置呢。”
娜塔莎没接话。她飞快扫了眼房间——四个敌人,全是被控制的自己人。巴顿守在控制台前,另外三个散在引擎不同角落。空间窄得很,堆满了设备和管道,想闪避都难。最要命的是,她没法对巴顿下死手。
通讯器里传来希尔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引擎室,报告情况!主引擎输出下降百分之四十,备用系统正在启动,但撑不了——”
“我在处理。”娜塔莎低声打断,眼睛死死盯着巴顿。
“处理?”巴顿笑了,那笑声混在蒸汽嘶嘶声里,说不出的诡异,“你打算怎么处理,娜塔莎?像在布达佩斯那样?一枪崩了目标,转身就走,假装那些孩子的哭声从来没存在过?”
娜塔莎的手指扣紧了扳机。又是这个。洛基在审讯室里拿她的过去戳她,现在又借巴顿的嘴翻旧账。但这次不一样,她手里有枪,眼前是正在拆毁空天母舰的敌人。
“克林特,要是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就反抗一下。你是克林特·巴顿,神盾局最顶尖的特工,你不会——”
“他不会什么?”巴顿打断她,歪了歪头,那动作跟洛基一模一样,“不会服从真正的王者?不会为更伟大的事业效力?娜塔莎,你总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有得选,以为巴顿有得选?你们都没有。不过是两枚棋子,区别只在于谁握着棋盘罢了。”
他按下控制台上最后一个按钮。
主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呻吟,转速骤降。整艘空天母舰剧烈震动起来,像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娜塔莎脚下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身形。就在这瞬间,巴顿动了。
他没开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支箭——不是爆炸箭,不是电击箭,就是一支看着平平无奇的碳纤维箭。可在娜塔莎眼里,这箭比任何武器都危险。因为那是克林特·巴顿的箭,而巴顿,从来没失过手。
箭矢离弦。
太快了。就算娜塔莎经过强化,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也只能勉强侧身。箭擦过她的左肩,战术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划开一道血痕。不算深,但足够让她清醒:巴顿没手下留情。在洛基的控制下,他真的会杀了她。
“引擎室需要支援!”娜塔莎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向前翻滚,躲到一台变压器的金属箱体后面。
巴顿的第二支箭已经搭在了弦上。“支援?”他重复着,语气里满是玩味,“你指望谁?那个穿铁罐头的自大狂?那个过时的老兵?还是那个一发脾气就变绿怪物的科学家?他们现在啊,恐怕……自身都难保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引擎室外传来爆炸声。不是一处,是好几处,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传来,此起彼伏。
空天母舰的多个关键节点,同时遭到了攻击。
洛基的计划,从来都不只是破坏引擎那么简单。
空天母舰舰桥,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第三、七、九区域发生爆炸!”一名技术员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内部防御系统被入侵,武器库被锁死了,我们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了!”
尼克·弗瑞站在指挥台前,独眼死死盯着面前十几块监控屏幕。三块已经变成了雪花点,剩下的全是各区域混乱的画面:走廊里,被控制的特工和没被控制的同事互相开火;关键设备被炸得稀烂,浓烟顺着通风管道蔓延。
最糟的是,主引擎输出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空天母舰正在慢慢往下坠,而且是无可挽回地往下坠。
“高度持续下降,局长。”希尔站在他身边,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照这个速度,十七分钟后我们就会掉进大西洋。而且下降速度还在加快。”
“启动紧急升力系统。”弗瑞的声音没半点波澜。
“已经在启动了,但系统响应太慢,有人植入了阻塞代码。”希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要么是内部有人帮他,要么……他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弗瑞没应声。他的目光转向舰桥另一侧——那里正爆发着另一场战争,不用枪,只用嘴。
“——这就是你的天才计划?”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在金属墙壁间回荡,带着二战老兵特有的威严,容不得半点质疑,“把世界上最危险的犯人关在三万英尺高空的飞船上,而这飞船还是你的移动指挥部?”
托尼·斯塔克已经摘下了头盔,战甲还穿在身上。他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嘲讽。“哦,抱歉啊队长,我忘了你是从冰块里刨出来的,可能不知道现在有个词叫‘风险评估’。我们评估过,这船是地球上最安全的移动监狱之一,直到有人——”他指了指弗瑞,“——非要把宇宙魔方这种能开跨维度传送门的玩意儿放这儿研究。”
“够了。”弗瑞转过身,独眼扫过两人,“现在不是互相甩锅的时候。船在往下掉,敌人在内部搞破坏,你们倒好,在这儿拌嘴。”
“我们没拌嘴。”托尼说,语气里的火药味却一点没减,“我们就是在讨论某人的战略眼光有多短浅。顺便说一句,这船要是真掉下去,你知道会给海洋生态造成多大破坏吗?我算过,大概是——”
“斯塔克!”弗瑞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这时,班纳博士从角落的终端前抬起头。他一直试着追踪权杖的能量信号,可现在额头上全是汗,眼镜后的眼睛里,一种不正常的焦虑正在蔓延。
“各位,”班纳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情况可能更糟。我检测到一种……能量频率,是从洛基的权杖发出来的。它不是直接的心灵控制,更像是一种……放大器。”
“放大器?”史蒂夫皱起眉。
“放大情绪。”班纳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猜忌。我越试着分析它,就越觉得……烦躁。不对劲,我不该这么——”
他的话没说完。舰桥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然后变成了暗红色。应急照明启动,把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像浸在血泊里。
“备用能源上线。”希尔报告,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新的警报声淹没了。
这次的警报声跟之前不一样——更尖锐,更急促,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舰桥封锁被突破了!”技术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目标位置:三层甲板以下,正在向……向机库移动!”
“洛基。”弗瑞低声说,然后猛地转向史蒂夫和托尼,“他想跑,还带着权杖。队长,你去机库拦他。斯塔克,我需要你去修主引擎,现在,立刻,马上。”
“修主引擎?”托尼挑了挑眉,“你看见外面那些烟花了吗?这船二十七个关键系统同时崩溃,我就一双手——”
“那就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办法!”弗瑞吼道,“不然我们都得死!”
史蒂夫已经拿起了盾牌。他看了托尼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赞同,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