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里的空气稠得像凝固了一样。
林逸站在史蒂夫·罗杰斯身前,生物力场在皮肤下悄悄流转,让他的身影在红色应急灯光下泛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振金战衣紧贴着身体,表面的纹路跟着呼吸明暗交替,活像件有生命的铠甲。
洛基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闯入者,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闪了一下,像是在暗中评估。嘴角依旧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但握着权杖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又一个想当英雄的凡人。”洛基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荡来荡去,带着阿斯加德人特有的抑扬顿挫,“说说看,你跟他们有啥不一样?力气大点?跑得快点?还是脑子更天真,理想更可笑?”
林逸没搭理他。他的超级听力正同时处理着几十个信息流——引擎室传来的金属撕裂声,舰桥上刺耳的警报声,走廊里急促的奔跑声,还有远处浩克那满是原始愤怒的咆哮。空天母舰正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往下坠,倾斜角度都超过三十五度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在拖延时间。”史蒂夫在林逸身后低声说,盾牌已经举到了胸前,“权杖是关键,他在等传送门彻底稳定下来。”
林逸的目光快速扫过机库。洛基站在一架昆式战机的舷梯旁,身后是被控制的赛尔维格博士和两名研究员。那三个人眼神空洞,手里却都攥着从守卫那抢来的武器。再远些,五六名神盾局特工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哼哼,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博士,”林逸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洛基微微挑了挑眉,“埃里克·赛尔维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正在研究的宇宙魔方,它的能量频率是每秒1.2×10赫兹,对不对?”
赛尔维格博士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科学家的清明,可转瞬就又被蓝色覆盖了。
“有点意思。”洛基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想用数据唤醒他?真是……典型的凡人思维。你以为理智是牢笼,能困住灵魂?错了,理智不过是另一把更容易打开的锁。”
权杖的蓝光突然暴涨。
林逸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试图钻进他的大脑,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向他的意识。可那些针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氪星基因带来的物理抗性,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的生物力场自动起了反应,在体表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心灵能量的针尖一碰到屏障,瞬间就碎了、散了。
洛基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
“我见过比这糟得多的。”林逸说。他没说谎。那些氪石引发的噩梦,怀特霍尔的实验室,九头蛇想用权杖碎片造的武器,他都经历过,那些精神攻击比这直接得多、恶毒得多。痛苦会让人脆弱,可也能让人变得更坚强。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动。不是用力踏地的那种震动,是来自他自身质量的某种深层波动。振金战衣捕捉到这波动,把能量转化成更强的力场,金色的光晕变得更明显了。
洛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立刻停住,脸色沉了下来。被一个凡人逼退,这简直是侮辱。
“你觉得你能拦住我?”洛基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觉得你能阻止一场已经开始的命运?传送门马上就要完全开启,齐塔瑞大军会像潮水一样淹没这个世界。而你们——”他一挥权杖,指向整个机库,指向窗外正在燃烧的纽约,“你们这些蝼蚁,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说完了?”林逸问。
然后他动了。
不是飞,是介于冲刺和滑翔之间的动作。生物力场在身前形成一个锥形的空气护盾,把阻力降到了最低。三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他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洛基面前。左手抓向权杖,右手握拳,直直砸向洛基的胸口。
可洛基也动了。
阿斯加德人的速度远超凡人极限,更何况洛基还是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后裔——尽管他从不肯承认这份血脉。权杖在他手里飞快翻转,杖尾迎向林逸的拳头,杖尖的宝石亮起刺目的蓝光。
拳头和杖尾撞在了一起。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把周围十米内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吹飞了。那几名被控制的研究员像布娃娃似的被甩到墙上,赛尔维格博士撞在战机的起落架上,发出一声闷哼。史蒂夫举着盾牌护住身体,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林逸感觉到拳头传来一阵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是对那股蓝色能量的本能厌恶。权杖在抵抗,不,是在吞噬——它想把接触到的所有能量都吞掉,包括他的生物力场。
但他没松手。
拳头继续往前推进,推着权杖,也推着洛基,一路向后退。金属地面在洛基脚下撕裂、卷起,跟被犁开的土地似的。他们撞穿了一排工具架,撞碎了一个控制台,最后重重撞在机库尽头的强化玻璃上。
玻璃没立刻碎,但蛛网似的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观察窗。窗外是三万英尺的高空,是翻滚的云层,是正在往下坠的燃烧城市。
“确实有点意思。”洛基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没了戏谑,只剩冰冷的评估,“你不是凡人。但也不是阿斯加德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逸没回答。他的左手还抓着权杖的杖身,生物力场和权杖的能量正在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蓝色和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交织、碰撞、湮灭。
“林逸!”史蒂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引擎室!浩克他正在——”
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下层传来,紧接着是整个船体的剧烈震动。这次不是下坠引起的倾斜,是某种巨大的、从内部爆发的冲击。
天花板上的裂缝瞬间扩大。
引擎室里,娜塔莎的选择似乎起了作用。
浩克站在离她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伸出的双手,盯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姿态。巨大的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的气流,混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绿色皮肤下的肌肉块块贲起,却又微微颤抖,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互相拉扯。
“班纳,”娜塔莎又喊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可她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跟擂鼓似的,“我们知道这不是你。是权杖,它在影响你。但你能控制住,你一直都能。”
浩克发出一声低吼,更像是困惑,而不是威胁。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出奇地人性化,属于班纳的那部分人性,正在努力冲破愤怒的牢笼。
然后整个引擎室的天花板塌了下来。
不是一块,不是一片,是整个中央支撑结构。主引擎被浩克破坏,副引擎过载,船体结构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撑不住了。几百吨的金属、管道、电缆像瀑布似的倾泻而下,朝着浩克和娜塔莎所在的位置砸来。
娜塔莎本能地想躲,可多年的训练让她停住了。如果她躲开,浩克会以为这是攻击的前兆。要是浩克再次暴走,这艘船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她没动。
她站在倾泻而下的金属暴雨中,仰头看着那些致命的碎片朝自己砸来,依旧伸着手,依旧看着浩克的眼睛。
“没事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在金属的轰鸣中清晰可闻。
浩克动了。
不是攻击,是保护。巨大的绿色身躯往前迈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起,像一座山似的挡在娜塔莎头顶。第一块钢板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钟鸣般的巨响。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还有管道、电缆、断裂的横梁。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冲击,全落在了那具绿色的身体上。
浩克的双脚陷进了金属地面,膝盖微微弯曲,但他硬是站住了。每一块砸下来的金属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绿色的皮肤上出现了淤青,可没有任何东西能穿透那层坚韧的表皮。他就这么站着,用自己的身体为娜塔莎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空隙。
碎片砸了整整七秒钟。
当最后一块金属滚落,引擎室中央堆起了一座废墟小山。浩克站在山脚,双手还维持着上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