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坎达的清晨,是被山谷间的薄雾揉碎的阳光唤醒的。金辉穿过层层水汽,洒在黄金城银白色的建筑上,整座城市像从一场瑰丽的梦里缓缓睁眼,连空气里都飘着清冽的水汽与草木的甜香。
医疗中心顶层的观景平台上,林逸和娜塔莎并肩而立,望着这片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奇迹。晨光里的城市脉络清晰,振金建筑的棱角泛着柔光,空中飞行器的轨迹温柔,连远处瀑布的轰鸣都透着平和。
“我第一次来这儿,也盯着看了好久。”
特查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国王今天没穿正式的礼服,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袍衬得身形挺拔,腰间振金饰带泛着低调的光,走过来时,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
他也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片错落的建筑上,语气沉了几分:“每次看这座城,都会想起父亲的话——瓦坎达的力量,从来不是为了征服,只是为了守护。”
“你们守得很好。”娜塔莎轻声应道,视线掠过窗外,“世界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藏着怎样的天地。”
“可也错过了太多。”特查拉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遗憾,“若早一点和世界分享我们的知识,或许索科维亚的悲剧不会发生,协议也不会变得这么扭曲。父亲信孤立能护着我们,可我亲眼见过,孤立只会让问题越滚越大。”
林逸看着眼前的城市,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作为穿越者,他早已知晓瓦坎达在漫威宇宙里的分量,知道这里的技术是远超时代的存在。可亲眼站在这里,亲眼触摸到空气中振金的振动频率,还是被狠狠震撼了。而此刻,这里成了他们的庇护所,成了他们对抗不公的底气。
“巴恩斯今天开始治疗?”林逸收回目光,问道。
“嗯。”特查拉点头,语气郑重,“苏里和医疗团队都准备妥了。这是瓦坎达医疗史上最复杂的神经外科手术之一,不过我们的技术,足够拿下。”
“成功率多少?”娜塔莎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林逸的手臂。
“技术层面,九十七 percent。”特查拉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但真正的难关不在手术,而在术后。巴恩斯中士的大脑被九头蛇反复洗脑七十年,那些控制指令早和神经突触缠得死死的。就算清掉所有外部指令,他也会记得所有事——记得自己亲手做过的每一件事。”
三人都没说话,晨风吹过平台,带着远处瀑布的湿意,凉丝丝的,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史蒂夫知道这些?”林逸问。
“他知道。”特查拉回道,“昨晚我和他聊了很久。他说不管结果怎样,他都接受。巴基值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意味着要直面最黑暗的过去。”
娜塔莎握紧了林逸的手,眼底泛着红。她太懂这种感受了——面对自己掌控不了的过去,面对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红房里的日子虽没巴基的漫长,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是相通的。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酸涩。
“一小时后。”特查拉看了眼手腕上的振金装置,“史蒂夫已经在准备室了。你们要一起去看看吗?”
“如果史蒂夫不介意的话。”林逸说。
“他说,希望你们都在。”特查拉转身往室内走,“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完整见证他这一路的走来。”
医疗中心的地下三层,是神经外科的顶级手术区。墙壁刷成柔和的浅蓝色,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清冽和某种瓦坎达特有的清新草木香,压下了所有紧张的气息。手术台周围悬浮着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巴基脑部的三维扫描图,密密麻麻的神经脉络清晰可见,透着令人心悸的复杂。
巴基·巴恩斯躺在手术台上,已经陷入麻醉。头顶的一部分头发被剃去,露出头皮上那些细小的疤痕——那是九头蛇当年为他植入控制装置留下的痕迹,一道道,像刻在时光里的伤。数十个传感器贴在他的头、颈、胸口,监测仪上的线条平稳跳动,却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观察窗前,穿着简单的灰T恤和牛仔裤,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着白。林逸和娜塔莎走进观察室时,他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们能来。”
“这种事,我们怎么会错过。”林逸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手术室。
苏里正做着最后的准备。她穿着一身特制的手术服,半透明的材质里嵌着无数微型传感器,抬手间就能调出全息界面。今天的她,少了平日的活泼,眼神里满是专注。
“那是苏里公主?”娜塔莎有些惊讶,她知道苏里是瓦坎达的天才,却没想到她会亲自执刀。
“瓦坎达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之一。”特查拉跟在身后走进来,语气带着骄傲,“她坚持要亲自来。说这是对瓦坎达技术的考验,也是对所有受害者的责任。”
手术室内,苏里抬头看向观察窗,朝特查拉点了点头。国王按下墙上的按钮,苏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冷静又沉稳:“手术即将开始。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用振金纳米机器人定位并标记所有九头蛇控制节点;第二阶段,精准声波共振摧毁节点,不碰正常脑组织;第三阶段,启动神经再生程序,修复受损突触。”
“听着就挺玄乎的。”史蒂夫低声说,喉结滚了滚。
“这确实是人类医学史上最复杂的脑部手术之一。”特查拉坦诚,“不过苏里心里有数。她为此准备了三个月。”
“三个月?”林逸看向他,有些意外。
“从巴基中士到瓦坎达那天起,她就开始研究了。”特查拉说,“她翻遍了九头蛇的所有技术资料,模拟了几百次手术,每一个控制节点的位置、每一个触发器的机制,都摸得透透的。她早准备好了。”
手术室的灯光骤然暗下,只剩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亮得刺眼。苏里戴上特殊的振金面罩,集成了显微观察、全息导航和工具操控功能。她抬手一挥,手术台周围升起数十个机械臂,每个臂端都握着不同的精密工具,泛着冷光。
“第一阶段,开始。”苏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全息屏幕上,巴基的大脑三维图像被无限放大,那些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里,藏着数十个细小的异常结构。它们不像肿瘤那般杂乱,反而带着规则的几何形状——那是九头蛇埋的控制芯片和神经接口,像藏在大脑里的暗桩。
“注入纳米机器人。”苏里下令。
一组细碎的光点从机械臂的注射器里注入巴基的颈动脉,在全息屏幕上,像一群被引导的萤火虫,顺着血管网络,朝着大脑缓缓游去。
“振金纳米机器人带磁导航,苏里能靠外部磁场精准控路。”特查拉解释,“它们会找到每一个控制节点,贴上去,然后释放标记物质,把节点标出来。”
屏幕上,纳米机器人很快抵达第一个目标区域,聚在那个异常结构周围,发出柔和的蓝光。下一秒,那处结构在图像里被高亮成刺眼的红色,格外醒目。
“第一个节点,标完了。”苏里说,“在脑干网状结构,管基础生理反应和条件反射。这是最险的一个,要是误触,心跳骤停、呼吸停止都是分分钟的事。”
史蒂夫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林逸能看到他指节泛着的青白。
第二个节点,标在边缘系统,管情绪;第三个,在前额叶皮层,管决策;第四个,在海马体,管记忆……一个接一个,像黑暗里的灯塔被逐一点亮,巴基大脑里的暗桩,全被标了出来。一共二十七个,每一个,都代表着被控制、被剥夺,被践踏的自由。
“所有节点,标记完成。”苏里说,却没立刻进行下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苏里?”特查拉通过通讯器问。
“有个……异常信号。”苏里放大一个区域,那里有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结构,藏在胼胝体下方,“这不是九头蛇的标准植入物,更小,更古老,材质也不一样——不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