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落基山脉深处,那间木屋。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就挂着一道淡淡的鱼肚白。林逸站在屋外的平台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能感觉到皮肤下有股暖流在慢慢复苏。三个月康复,一个月解毒剂治疗,今儿正是测试能力恢复情况的日子。
“心率正常,体温37.2度,细胞活性恢复到基准值的82%。”耳塞里传来托尼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嗡嗡回响,“贾维斯在同步监测数据。先试试最基础的——太阳辐射吸收率。”
林逸点点头,虽然托尼看不见。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让晨光直接洒在胸口的S标志上。刚开始几秒,就只是普通阳光的暖意,没什么特别。可紧接着,像生锈的阀门被慢慢拧开似的,一股微弱但还算稳的能量流,开始往皮肤里渗,顺着血管蔓延,一点点激活那些沉睡的细胞。
“吸收率15%……18%……22%。”托尼报着数,“比注射前高了8个百分点,但离你巅峰时候的85%还差得远呢。氪石毒素浓度现在是0.15%,降下来了,可没清干净。就跟你说的似的,总有沙子卡在齿轮里。”
“能感觉到。”林逸低声说。能量流进来的感觉挺奇妙,像干得裂了缝的土地遇上细雨,可又带着隐隐的刺痛——那是氪石残留物在挡着能量流通,跟血管里堵了些微小的凝块似的。
“这反应正常。毒素在代谢,但得花时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好几年。这期间,你的能力上限就卡这儿了,硬要突破准得反噬,跟电路过载烧了似的。”托尼顿了顿,“现在试试飞行。别飞太高,别太快,千万别逞强。”
林逸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脚底慢慢离开木质平台,一寸,两寸,一尺。他悬在离地半米的地方,稍微晃了晃,但总算稳住了。然后一点点往上升,一米,两米,刚好到屋顶那么高。平台栏杆上,娜塔莎搁了杯水,这会儿杯里的水面泛起细细的涟漪——是林逸飞行时带动的空气流动。
“稳定性一般般,能量消耗是正常状态的三倍。”托尼说,“最高速度试试?”
林逸往前飞,绕着木屋慢慢转了一圈。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四十公里,比汽车还慢呢。等他想加速的时候,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跟有针在扎似的。
“行了,停下。”托尼立马说,“热载荷上来了,再加速可能会触发排异反应。赶紧下来。”
林逸缓缓降落,脚底重新踩上木质平台。晨光这会儿已经亮堂多了,云海被染成金红色,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他弯腰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可他掌心却微微发烫。
“总结一下啊。”托尼的声音正经起来,“你能飞,但速度顶多到音速的三分之一,还不能持久。力量大概能举二十吨,别想着挑战更重的。防御力嘛……普通子弹打不穿你的皮肤,可反器材武器说不定能让你青一块紫一块。热视线能用,但温度只有以前的一半,而且一直用的话,能量耗得飞快。生物力场?趁早忘了吧,至少半年内别碰那玩意儿。”
“透视呢?”林逸问。
“透视本来就穿不透铅层,这是你天生的限制。但你现在能穿透的厚度倒是增加了,大概能看穿一米厚的混凝土。不过……”托尼犹豫了一下,“贾维斯监测到你用透视的时候,脑波有点异常波动,可能是氪石毒素影响了神经传导。建议少用,尤其别对人用——我不是说道德那档子事,是为你健康着想。”
林逸默默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82%的能力,听起来不算少,可比起以前那种能托着飞机、能撞穿大楼的力量,现在的他就像个……半成品。一个褪色的超人。
“别摆着张苦瓜脸。”托尼好像能透过耳机猜到他的心思,“82%也够用了。美国队长没超能力,鹰眼就只会射箭,娜塔莎连飞都不会,他们照样救世界。而且你有他们没有的——你会学啊。战术、格斗、装备使用,这些都能练。我正在给你设计新战衣,不是那种笨重的铠甲,是功能性外骨骼,能增强你的力量和速度,里面还带应急医疗系统,有针对氪石的过滤层。下周就能出原型。”
“托尼——”
“别谢我,账单照样寄给你。”托尼打断他,“另外,队长今儿下午到。他过了所有安全验证,弗瑞也点了头。你们聊完了告诉我结果,我得知道接下来是继续在这儿当你的私人医生,还是能滚回纽约应付那些白痴议员。”
通讯断了。林逸摘下耳塞,看向远山间升起的太阳。阳光刺眼得很,可他能直视,能看到日珥的细微波动,能看到太阳表面那些停不下来的能量风暴。以前,这些景象让他觉得浑身是劲儿,可现在,只觉得隔着点什么——他和太阳之间,像挡着一层叫“氪石”的薄雾。
身后传来脚步声。娜塔莎走出来,手里拿着卫星平板的打印件。她穿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红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晨练后的薄汗,看着就像个普通的登山爱好者,要是忽略她眼神里那种猎豹似的警觉就更像了。
“联合国特别委员会的草案。”她把打印件递给林逸,“《超人类注册与管理法案》初稿,昨天泄露出来的。要求所有‘体能、感官或者能量操控能力超出常人的个体’,三十天内必须向所在国政府登记,交上能力详情,接受定期评估,‘必要时’还得听政府的调遣去执行任务。不登记或者隐瞒能力的,就当‘潜在威胁’处理,能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甚至消灭。”
林逸快速扫着条文。法律术语说得挺好听,核心意思却明明白白:管制、监控,必要的时候就征用。法案附件里列了几十个“已知超人类案例”,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标注着“代号:守护者,能力等级:A,威胁等级:待评估”。
“A级?”他皱起眉。
“最高等级了。钢铁侠是B,浩克是A+——不过他们把浩克和班纳博士算成两个实体,挺聪明的对吧?”娜塔莎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跟他一起看日出,“这法案是美国政府牵头推的,英国、法国、中国、俄罗斯都表示‘有兴趣讨论’。皮尔斯死了之后,九头蛇的渗透曝光了,各国政府都慌了,他们怕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
“包括我。”
“尤其是你。”娜塔莎转头看他,“你在码头挡住了爆炸,救了至少三百人,可你也证明了一件事:你能徒手拆了神盾局的空天母舰。对那些掌权的人来说,英雄和威胁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区别只在于硬币落到谁手里。”
林逸把打印件扔在一边,晨风吹过,纸张哗啦哗啦响。“托尼怎么说?”
“托尼在国会骂了三个小时,然后被保安请出去了。他在搞一个‘反注册法’的方案,具体内容没说,但我猜跟人工智能有关——他最近疯狂升级贾维斯呢。”娜塔莎顿了顿,“弗瑞有别的计划。他觉得法案通过是早晚的事,但执行起来就是个笑话。因为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超人类,也没人知道怎么逼着他们登记。所以他的建议是:等。”
“等什么?”
“等第一个撞铁板的政府。”娜塔莎说,“等哪个国家非要强制执行,然后被某个超人类搞砸了,闹出国际丑闻。等大家都明白,用法律约束超人类,就跟用渔网拦鲨鱼似的——要么网破,要么鱼死。在那之前,低调点,观察着,必要的时候……帮点小忙,让那些政客知道这事儿有多难。”
林逸懂了。弗瑞想让法案黄了,但不是硬刚,是让大家都看清它根本行不通。典型的弗瑞风格:操纵、引导,让对手自己钻进死胡同。
“史蒂夫呢?”他问,“他下午来,跟这法案有关系?”
“有一部分关系。”娜塔莎说,“队长本来就是‘反注册派’的,他觉得自由选择比什么都重要。可他现在有更急的事——找巴基。他在东欧找到线索了,但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而且……”她看着林逸,“他想见你。想亲自谢谢你在码头做的一切,也想知道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