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邦法院,清晨九点。
林逸立在法院对面的高楼天台上,超级视力穿透厚重的墙壁,清晰看见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男人,被法警押着走进被告席。瑟雷斯·罗斯,前美国国务卿、前陆军上将、前“雷霆”特战队指挥官,如今不过是个套着橙色囚服、手腕锁着镣铐的阶下囚。
他老得太快了。这是林逸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短短数月,罗斯的头发几乎全白,眼袋耷拉得厉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还是那般锐利,带着军人独有的、死不肯低头的执拗。
“他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娜塔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守在另一栋建筑的屋顶,举着高倍望远镜紧盯法庭,“你看他那表情,半分悔意都没有,只剩怒火——气自己被抓,气自己成了替罪羊。”
“他本有机会做个英雄的。”林逸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唏嘘,“要是他真的在乎民众安全,而非执着于掌控一切。”
法庭内,审判正式拉开序幕。检察官一字一句宣读起诉书,滥用职权、非法拘禁、私自研发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反索科维亚协议修订案、勾结境外非法组织、蓄意谋杀林逸未遂……一长串罪名,随便哪一项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罗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跟身旁的律师低声嘀咕几句。他的律师团队堪称豪华,三个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神情紧绷,肢体语言里藏不住慌乱——这案子,根本没那么好辩。特查拉提交的证据太扎实了,A.I.M.实验室的交易流水、“雷霆”特战队的非法训练录像、罗斯和神秘中间人加密通讯的破解片段,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
“辩方律师肯定会拿‘国家安全’当挡箭牌,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娜塔莎的声音传来,“扯着国家利益的幌子,说极端手段迫不得已,法官说不定真会买账,至少能给他减刑。”
“可他之前提过,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林逸回想着之前的线索,“庭审上他大概率会把这事捅出来,这才是关键。”
“他真敢说,绝对活不过今天。”娜塔莎的语气冷得像冰,“那些人绝不会让他开口泄密。”
法庭内,检察官传唤的第一位证人出庭了——A.I.M.实验室前研究员,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说话磕磕巴巴的中年男人。他抖着声音交代,罗斯如何逼迫他们研发“反超人武器”,提供氪石样本,全然不顾实验伦理。
“他……他说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研究员身子止不住发抖,“说林逸先生……那个中国人是潜在威胁,必须控制住,要是不肯服软,就直接除掉。”
旁听席瞬间骚动起来,记者们疯狂落笔记录,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证人席。林逸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心里有怒火,却更多是悲哀。只因为惧怕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就要处心积虑毁掉一个活生生的人,何其荒唐。
“辩方律师要提问了。”娜塔莎适时提醒。
罗斯的首席律师站起身,高个子、灰头发,声音洪亮又自信:“证人,你刚才提及‘反超人武器’,但实验记录显示,你们研发的是能量抑制场、高强度纤维网、非致命声波武器,这些都是标准约束装备,对吗?”
“是……可是……”
“氪石的作用是削弱林逸先生的能力,并非取他性命,没错吧?”
“理论上是这样,可剂量过大的话……”
“罗斯将军有没有明确下令,要杀死林逸先生?”
研究员犹豫了,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明说,但他讲过‘必要时采取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包含致命武力吗?”
“我……我不确定……”
“谢谢,我问完了。”
典型的诡辩策略,模糊焦点、制造合理怀疑。林逸皱紧眉头,照这么下去,罗斯大概率只会定个滥用职权罪,刑期不会太重,更别提逼他吐出幕后主使了。
“他在等什么。”林逸忽然开口。
“嗯?”
“罗斯,他不对劲。”林逸盯着法庭里的身影,“那表情不是绝望,是算计,他在等时机,等某个人,等某个条件达成。”
娜塔莎沉默几秒,认同道:“你说得对,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肯定憋着坏。”
第二位证人是前“雷霆”特战队队员,年轻士兵脸上还留着伤疤,他作证说,罗斯曾下令无授权追捕林逸,要求格杀勿论,还把林逸称作“外星威胁”。
“可训练资料里写着,林逸先生救过很多人,索科维亚、纽约,到处都有他的身影。”士兵满脸困惑,“我实在想不通,他要是真的危险,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救人?”
“反对!证人的主观困惑与本案无关!”辩方律师立刻起身打断。
“反对有效。”法官敲了敲法槌,“证人只需陈述事实。”
士兵咬着牙继续作证,林逸却注意到,罗斯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掠过一丝不耐烦,还有几分轻蔑,仿佛觉得士兵的话可笑至极。
中午休庭,罗斯被押回临时羁押室。林逸和娜塔莎在约定好的咖啡馆包间碰头,远离法庭的喧嚣。
“你觉得他会松口吗?”娜塔莎搅着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得给他足够的动机。”林逸沉吟道,“要是他觉得能轻判,绝对不会咬出幕后的人;可要是他意识到自己彻底没救了,说不定会拉着别人垫背。”
“那咱们就推他一把,让他认清现实。”
林逸看向她:“你有办法?”
娜塔莎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一份文件:“罗斯的首席律师克劳福德,时薪两千美元,他女儿上个月突然收到一笔匿名捐款,刚好够付全额大学学费。钱来自离岸账户,转了三次手查不到源头,但资金流向模式,跟罗斯之前的非法交易一模一样。”
林逸接过平板,眉头微挑:“他在收买自己的律师?”
“不是收买,是锁死忠诚。”娜塔莎解释道,“罗斯谁都不信,他要律师按自己的意思来,不是真心帮他脱罪。你看今天的辩护,他弱化谋杀未遂,强化‘国家安全’,就是想让罗斯只判滥用职权,蹲几年牢,再找个秘密监狱舒舒服服待着,说不定还能提前假释。”
“但罗斯要的不是这个。”林逸瞬间明白,“他想彻底脱罪,要么就用秘密换自由。”
娜塔莎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黑寡妇的冷冽笑意:“所以咱们要打破他的幻想。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开庭前,消息会传遍全网——罗斯的律师团跟司法部达成秘密协议,他认下轻罪,撤销谋杀指控,判五年,三年就能假释。”
林逸愣了愣:“这是假的?”
“当然是编的,但罗斯多疑,他肯定会信。”娜塔莎关掉平板,“他会觉得律师背叛了他,用他的自由换名声,到时候怒火一上来,人就容易失控,说不该说的话。”
“比如幕后主使的名字。”
“没错。”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林逸回到天台,娜塔莎则凭借“前神盾局特工、案件相关证人”的身份,拿到旁听证进了法庭,近距离盯着罗斯的反应。
法庭重新开审,气氛明显变了。记者们个个亢奋,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林逸清晰捕捉到“秘密协议”“五年刑期”“假释”这些关键词——娜塔莎的计划奏效了,消息彻底传开。
罗斯显然也听到了,身子瞬间绷紧,手指在桌沿不停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他转头瞪着克劳福德,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克劳福德慌忙想解释,却被他冷冷别开视线。
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彻底生根发芽。
检察官传唤第三位证人:托尼·斯塔克。
托尼走进法庭,没穿往日标志性的华丽西装,只一身简单黑衣,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疲惫不堪,脚步却依旧坚定。宣誓落座后,他的目光直直看向罗斯。
“斯塔克先生,你曾与罗斯将军合作,支持索科维亚协议,属实吗?”检察官开口问道。
“是。”托尼的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