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穹海宗的四位长老脸色骤变。
为首的灰袍长老上前一步，化神大圆满的威压轰然铺开，笼罩全场，他盯着林霁生，声音冷得像深海寒冰，“小辈，不过是寻常切磋，你竟敢下此狠手，废我宗天才道基？”
另三位长老也同时上前，四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化神级的威压层层叠叠压下来，在场年轻弟子个个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困难。
周汐猛地站起身，水云道力铺开，就要开口对峙。
可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轻轻笑了。
她坐在原位，目光望向北方的湖面，眉眼间是化开的温柔。
下一刹那，一道霸道至极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
“我的子嗣，何时轮得到外人来教训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白发玄衣身影凭空出现在石台之上，就站在林霁生身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像是从湖面踏波而来，又像是从虚空走出，一身玄色道袍，白发披肩，面容清峻，周身没有半分惊人的威压，可就那么随随便便一站，便仿佛天地都在他脚下。
林烬抬手，轻飘飘拍出一掌。
阴阳镇！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掌心涌出，阴阳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
四位化神大圆满的长老脸色骤然剧变，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扑面而来，浑身道力瞬间凝滞，护体灵光“砰”地齐齐碎裂。
四人控制不住身形，齐齐向后踉跄退出七八步，胸口一闷，嘴角同时渗出血丝。
一掌。
仅仅一掌。
四位化神大圆满，尽数被镇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那道玄色背影。
化神大圆满，那可是古澜域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四位联手，便是周汐观主都要严阵以待。
可这个人，轻飘飘一掌，就全给镇压了？
这是什么修为？
炼虚期？
灰袍长老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林烬没回头，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身前的林霁生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少年挺拔的身影，和记忆中襁褓里的小小模样慢慢重合，三十年岁月，终究是长成了参天模样。
沈清辞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望着他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笑着轻声道。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烬侧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沈清辞鼻尖一酸，微微点头，指尖悄悄扣住了他的袖口。
林烬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林霁生挺直脊背站着，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仰头看着这个刻在传说里的父亲。
玄色道袍，白发披肩，眉眼和自己有七分相似，沉凝得像万古冰山。
林霁生喉头动了动，躬身行礼，声音有些紧绷，“儿子林霁生，见过父亲。”
林烬看着他，目光从他肩上的五行剑移到腰间的藏青剑穗，那还是当年他系在襁褓上的旧物。
三十年过去，稚童长成了挺拔少年，金丹大圆满，三种五品道意，归墟剑阵使得有模有样。
林烬伸出手，按在林霁生肩头，“剑练得不错。”
林霁生猛地抬眼，眸底瞬间亮得惊人。
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夸赞，都不及父亲这一句，他耳根悄悄泛红，重重点头，“儿子不敢懈怠。”
这边父子相认，那边碧海穹宗的四位长老才堪堪压下翻腾的气血，灰袍长老盯着林烬那头醒目的白发，又看了看他掌心残留的阴阳道韵，脸色骤然煞白，“你……你是林烬？道门道子，青冥剑宗之主林烬！”
他们虽隐世南海，却也听过这位的名头。
道门百万年来第一位道子，于禁忌之上，开辟绝巅道途。
林烬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碧海穹宗？没听过。”
苏千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林烬躬身行礼，“道子殿下，碧海穹宗是万年前古洲的一流大宗，后来举宗遁入南海隐世修行，极少与外域往来。”
林烬偏头打量他两眼，忽然开口，“天都城苏家的人？苏沐白是你什么人？”
苏千猛地一愣，随即满脸惊喜，“正是家父！殿下认得家父？”
“当年冥洲鬼市，同行过一段。”林烬微微颔首，“我说眉眼有些像，原来是故人之子。”
“家父时常与我提起殿下，说殿下天纵奇才，是我辈修行楷模。”苏千连忙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敬。
林烬淡淡问道，“你方才说他们是隐世宗门，何为隐世？”
苏千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压低声音道，“说白了……就是当年天洲战场征召炼虚以上修士抵御邪、魔二族，他们不愿出征，便封山闭宗，躲去了南海。”
“哦。”林烬嗤笑一声，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全场，“我当是什么隐世高人，原来是逃兵，如今天洲停战三千年，觉得风头过了，又想出来抢地盘、争资源了？”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碧海穹宗众人脸上。
被搀扶着的墨横川脸色涨红，厉声喝道，“放肆！我宗隐世修行，追求大道，岂容你在此血口喷人！”
地上跪着的四位长老也面露怒色，为首的灰袍长老咬牙道，“林道子，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宗虽隐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林烬眉头微蹙，指尖微动。
轰！！！
阴阳之力骤然压下，四位长老本就半跪在地，这下直接被压得胸膛贴地，膝盖砸在石板上，碎裂声清晰可闻。
四人拼命挣扎，浑身道力疯狂运转，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既然隐世，就好好躲着。”林烬语气平静，“想出世，就守世间的规矩，踩着小辈立威，算什么东西。”
苏千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道子殿下息怒！碧海穹宗隐世万年，一直压着修为不让突破，化神大圆满的修士极多，这些年停战解禁，他们疯狂破境，据天都城情报，宗内炼虚期修士，恐怕不下五十位！底蕴极深，您……”
他是好意，怕林烬一时意气，捅了马蜂窝。
林烬却像没听见，抬手揉了揉林霁生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的孩子，也是他们能惦记的？”林烬抬眼望向南方的海面，目光穿透层层水雾，像是看到了万里之外的群岛，“想踩着我儿子立威，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冷冽的笑意，“想立威也行。”
“别找小辈。”
“我给碧海穹宗这个机会，踩着我上位，试试。”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