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傻了。
孤身一人，闯人家隐世万年的大宗门？那可是五十位炼虚！
地上的灰袍长老闻言，怒极反笑，“狂妄！我宗炼虚数十，你林道子再强，也不过化神后期，真以为能横行天下了！”
话没说完。
林烬指尖一缕黑白气流轻轻掠过。
那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周身的护体灵光、经脉道基、甚至神魂，在阴阳二气的绞杀下，瞬间化作飞灰。
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剩下三位长老瞬间僵住，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抖如筛糠。
弹指灭化神圆满！
这哪里是化神后期？
苏千也倒吸一口凉气，到了嘴边的劝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躬身报信，“回殿下，碧海穹宗总坛，在古洲以东，深入南海十四万里的群岛之上，护岛大阵是深海玄水阵，能卸炼虚全力一击，是上古奇阵。”
林烬“嗯”了一声，没把什么上古奇阵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左手牵住沈清辞的手，右手按在林霁生的肩头。
玄色道袍被海风扬起，白发猎猎作响。
“走。”
他看着母子二人，语气平淡，带着席卷一切的霸道。
“我带你们去看看，这隐世大宗，风景定然不错。”
话音未落，青冥舟从云端破空落下，稳稳停在石台边，林烬牵着沈清辞纵身跃上，林霁生连忙跟上，站在父亲身侧。
青色长舟化作一道流光，破开南海的水雾，朝着十四万里外的群岛疾掠而去。
只留下揽月湖浮岛上，满场惊魂未定的各宗修士，和三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碧海穹宗长老。
满场修士依旧僵在原地，议论声压得很低，都还没从方才的震撼里回过神。
周汐望着南方海面，神色平静无波，身旁的大长老凌霜缓步上前，低声道，“观主，我们要不要派人跟过去接应？碧海穹宗盘踞南海深处多年，底蕴不浅，万一……”
“林烬做事，自有分寸。”周汐淡淡摇头，指尖捻着一枚水纹玉佩，“再者，那片海域可不止碧海穹宗一家，当年躲着天洲战祸封山隐世的，大大小小算下来，足有七家，这些年停战解禁，个个都在蠢蠢欲动，就差个出头鸟。”
凌霜眼中精光一闪，“观主是说……趁这机会，一并敲打敲打？”
“碧海穹宗跳出来挨了打，剩下六家都在观望，真让他们摸不清底细，挨个冒出来，古澜域的秩序就要乱。”周汐目光扫过湖边各宗修士。
“传讯给师姐吧，劳烦她走一趟南海，挨着各宗山门递个话，隐世就守隐世的规矩，想出世，就按玄水道观的规矩来。”
凌霜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凛然。
水仙子，玄水道观上一代观主，位列天下九仙子，一手水之大道出神入化，炼虚初期的修为，当年便是名动一洲的人物。
有她出面，便是南海七宗绑在一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青冥舟破开云层，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林霁生站在林烬身侧，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从方才一掌镇住四位化神、弹指间灰飞烟灭一位长老，到此刻牵着母亲的手静立船头，父亲的身影和他想象了三十年的模样重叠，又有些不一样。
比传说里多了几分杀伐凌厉，白发被海风扬起，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沧桑。
“看什么？”林烬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霁生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热，连忙挺直脊背，“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父亲会直接出手。”
“我的儿子，凭什么受他们的气。”林烬淡淡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清辞的手背，转头看向她，语气软了几分，“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清辞靠在他肩头，望着海面细碎的波光，笑了笑，“有什么辛苦的，守着观里，看着霁生一点点长大，日子过得快得很，他三岁就攥着木剑在湖边晃，七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十五岁凝丹，一路都顺顺当当，没让我多操心。”
“就是总追着我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沈清辞侧头看林烬，眼里藏着笑意，“问了十几年，问到后来自己都不问了，就天天泡在练剑台，说要练得像你一样厉害，等你回来的时候，能接你几招。”
林霁生耳根更红了，偏头看向海面，“娘……”
林烬低笑一声，抬手按在他肩头，“功法都练到哪一步了？”
“父亲当初留给我的青冥道经五行篇已经小成。”林霁生立刻收了心绪，认真回话，“归墟葬剑诀能出八十一剑，归墟剑意稳在五品。”
“娘亲教我的生命剑道，也修到五品了，还有玄水道观的五灵缚神印，神魂秘法也都练熟了。”
“不错，根基扎得稳。”林烬颔首，“五行圣体是你本命，别光顾着磨剑招，本源要打牢，等完事回去，我传你五行轮转法，能把圣体再往上推一重，到时候神魂还能再涨一截。”
林霁生眼睛瞬间亮了，重重点头，“多谢父亲！”
沈清辞看着父子二人，眉眼弯成了月牙。
三十年的空缺与等待，好像就在这一问一答里，被海风一吹，便一点点补了回来。
青冥舟飞得平稳，三人并肩立在船头，说着这些年的细碎事。
沈清辞说揽月湖的莲开了又谢，说观里小弟子偷摘灵果被罚扫山门，说古澜域的幽礁水匪作乱。
林霁生说自己闯过的深海秘境，斩过的海寇魔修，说苏千藏酒被他爹追着打的趣事，林烬偶尔插一句，说雪洲的万里冰原，说幻魔宗地底的大阵，说极北夜里漫天的极光。
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带着海水的咸意，温暖得很。
三日之后，南海深处。
青冥舟穿出厚厚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海面之上，七组群岛星罗棋布，各自盘踞一方海域，借着天然海底灵脉遥遥呼应。
岛上青山连绵，灵雾缭绕如带，飞瀑流泉从山巅垂落，溅起蒙蒙水雾。
殿宇楼阁或隐在云雾山巅，或悬于临海峭壁，或藏在深海洞窟之中，远远望去，云蒸霞蔚，当真如海外仙山，不染半分尘嚣。
七大宗门，各占一岛，正是当年避天洲战祸、封岛隐世的南海七宗。
碧海穹宗、玄礁古派、落迦海府、沧澜海府、紫霞洞天府、玄冥海阁、扶桑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