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颐踏出正屋,身姿雍容,唇角含着笑意,正好迎上正屋一众人的视线。
“父亲,殿下念着我身子骨弱,又有了身孕,怕冲撞晦气,我便去后院歇歇,也好顺道看看主母。”
宁安侯眉头紧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沈春颐已经走了。
站在人群后的范氏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心头发紧,她忽然庆幸,自己上次低声下气向她求情,实在是做得太对了。
这才多久,沈春颐就把孙氏母女三人踩成了这样。
孙氏的住处冷清非常,院中如今无半个伺候的丫头婆子,门前几盏灯笼也灭了,极为破落。
沈春颐眼角微挑,果然,他的父亲就是个薄情人。
屋中,床榻前仅沈玉蓁一人守着。
听得外头脚步声,沈玉蓁猛地回身,一眼就看见那抹令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她骤然起身,面色狰狞,嘶吼道,“沈春颐!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母亲!”
她疯了一般扑过来,还未靠近,就被小卓子狠狠一脚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响,她重重摔在地上,惨叫出声。
沈春颐今日出门前,已吩咐过小卓子了,今日不用留情。
毕竟,今日种种,不如从前她们对自己做得万分之一。
她看着地上挣扎的沈玉蓁,嗤笑一声,“怎么?不过才一脚,你便受不住了?从前你踩在本宫身上的时候,可是下得死手。”
榻上,孙氏被惊醒,睁开双眼,神色混沌,见沈玉蓁倒地,再看看沈春颐,顿时惊恐不已。
她强撑着掀开锦被想起身,却刚站稳便又瘫倒在地。
“蓁儿......”
沈玉蓁强撑着扑过去,将孙氏搀住,红了眼眶,“母亲别怕,我在呢,我还在。”
沈春颐缓缓走近,轻笑道,“果真母女情深,倒让本宫都感动了呢。”
沈玉蓁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沈春颐,你莫得意太早!长姐怀着殿下的孩子,她才是太子妃!等孩子出生,你与苻氏都得给她跪下求饶!”
沈春颐笑容未改,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拭了拭手指,“你说沈玉芙?她那孩子,可惜没能留得住。”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哦,对了,听说昨夜她被打得可惨了,整个人躺在血泊中,殿下还命人灌了她一碗红花汤。”
“啧啧,又是鞭刑,又是小产,还有这红花汤,也不知娇生惯养的长姐能不能撑住。”
沈玉蓁骤然僵住,脸色惨白,“你胡说!”
榻上的孙氏眼睁睁听着这些,气血翻涌,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锦被。
“芙儿,我的芙儿......”
沈玉蓁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接血,“母亲,母亲你别吓我啊!你撑住,撑住啊!”
沈玉蓁忽然猛地回身,咬紧牙关,死死盯住沈春颐,“沈春颐,你为什么要如此狠毒!”
沈春颐闻言,忽地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狠毒?”她低喃,慢慢收起笑意,眼底一点点沉冷下去。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说我狠毒?”
她上前一步,声音也不再柔和,“沈玉芙是我送到晋王床上的吗?孙氏躺在床上是我害的吗?你们还真是会颠倒黑白,这些,不过都是你们的下场罢了。”
她轻轻挑眉,视线扫过沈玉蓁,落在榻上面色灰败的孙氏身上,那笑容愈发幽深。
“我若真狠毒,你们根本不会活到今日。”
她缓缓靠近孙氏,垂眸看着那张憔悴老态的脸,“既然你们说我狠毒,那我若不狠些,又如何对得起你们?”
孙氏猛地摇头,嘴里含糊地发出呜咽,眼神惊恐。
沈玉蓁欲扑上来,却被小卓子死死按住,手脚挣不脱,挣得脸涨通红。
“沈春颐!你敢动我母亲,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春颐偏过头来,轻笑一声,眼角轻佻,像极了笑着送人下地狱的恶鬼。
她嗤笑一声,忽地拔下头上那支簪子。
“有一年,夫人丢了一支银簪,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夫人却非说是我阿娘偷的,最后一怒之下......”
她话未说完,便将簪尖缓缓抬起,指向孙氏。
“你拿着另一支簪子,扎进我阿娘腿上,至今她腿上还留着那个伤疤。”
孙氏嘴唇颤抖,眼神慌乱,疯狂摇头否认。
“还有一次,宁安侯起了念头想见我阿娘一面,你便趁夜进屋,拿簪子划烂了她的胸口。那一夜,我也在,为护她,被你划伤了手。”
沈春颐抬起自己的小臂,那里隐约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她话音一落,猛地俯身,将簪子狠狠刺入孙氏的大腿。
“啊——”孙氏惨叫一声,身子蜷起,面色惨白,眼泪与冷汗交织。
“母亲!”沈玉蓁撕心裂肺地喊着。
而沈春颐却神色未变,仍旧笑靥如花,一滴鲜红的血自她指尖滑落。
她低声呢喃,“疼吗?”
“才一下啊,就这么疼?那我阿娘当年,是不是疼得快死了?”
沈玉蓁怒吼出声,红着眼骂道,“沈春颐!我要扒了你的皮,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贱婢!”
沈春颐忽地回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真是聒噪。”
她话音刚落,小卓子心领神会,抬手便是几巴掌,抽得沈玉蓁头晕目眩。
“啪——”
“你也配直呼侧妃的名讳?”他低声冷斥,反手又是两巴掌。
沈玉蓁脸颊肿起,口鼻溢血,跌倒在地,
沈春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将沈玉蓁的手狠狠踩在脚底。
就是这双手,当年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按进水缸里头,拿剪子剪破她的衣裳,拿着桃枝抽到她身上......
想到此,她脚下发力,听得咯吱作响,沈玉蓁尖叫出声,疼得全身发抖,如同一条丧家犬那样狼狈。
她咬着牙,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当初就该把你和苻氏一块儿送回花楼!苻氏是个贱人,你是贱人的种,根本不配进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