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颐回以一笑。
他吻上来时,她并未推开,反倒附和着他,酥软的嘴唇撩动他,呼出的气有些炙热,手不自觉搂紧了她的软物。
他向来不喜旁人亲他的唇,哪怕情动时也不曾吻过旁的女子。
商鹤亦气息重了些,手落在她腰间的力道也紧了几分,可沈春颐却忽然往后轻轻一退,眼波盈盈,“殿下,还是白日呢。”
她微喘着看他,唇角带着羞意,极为惑人。
商鹤亦喉结滚了滚,眸中浮上浓浓炙意。
他盯着她唇瓣的模样,低哑开口,“白日才好,孤能瞧清你。”
沈春颐一身薄纱,隆起的腹部很是明显。
若不是沈春颐有身孕,他此时恨不得直接将她压在这榻上,好来证明她的眼中都是他,她的人,她的心也都是他的。
沈春颐一笑,借着他这句话轻轻贴近他的耳侧,软声呢喃,“那殿下可要温柔些,不然臣妾可要喊疼了,叫旁人听见得觉得是殿下欺负了臣妾。”
闻言商鹤亦一怔,眸色转深,半晌才低笑出声。
“你这张嘴......”他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他忽而明白了,为何自己偏偏放不下她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这头是满室温旎,而此时的芍园,冷清的连鬼都不愿意造访。
沈玉芙斜靠在榻上,额间汗珠密布,手中抱着个软枕喃喃低语,不知在咒谁,还是在念谁。
这样的天,她屋中却没有一块冰,甚是闷热,只能穿得少些,总归她被打得小产后便手脚冰凉。
她背上的伤还未全都愈合,膝盖更是青紫斑驳。
翠环往榻上扫了眼,目光淡漠,“太子妃,该用午膳了。”
案上摆着一素一肉一汤,能吊着人一口气活着,却又不让她满足口腹之欲。
从前她用膳时菜肴极为丰盛,如今落得这般光景,不过是一月间事。
沈玉芙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许久,才让翠环搀扶着她,一瘸一拐走到桌前。
她垂眸望着菜肴,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殿下倒是仁慈,舍不得我死,却又偏偏不让我好受。”
自那日后,太子便再也没来看过她,就像是将她这滩烂泥忘了一般。
可他应当不是忘了她,是恨她,恨得牙痒痒,所以才要如此折辱她、羞辱她。
巧了,她也恨极了他,恨他的冷血与决绝,更恨他为了报复自己而害了母亲。
“母亲那边如何?”她突然开口问道。
想到侯夫人,翠环心中就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但她不会告诉沈玉芙的,她要在太子妃将死前,再告诉她。
“回太子妃,殿下的人盯得紧,消息出不去。”
沈玉芙手中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面色阴鸷,厉声低斥。
“废物!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翠环低眉垂首,面无异色,并不在意她的话,一个将死之人,无所谓了。
沈玉芙狠狠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咬牙捡起了筷子。
她必须吃东西,必须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报复他们这些人。
她勉强喝了几口汤,忽然眉头一皱,“这汤里怎么会有人参?”
平日里她就不太喜欢加了人参的汤羹。
翠环应着,“都是外头送来的,奴婢也不知。”
一问三不知。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玉芙心中浮起一股厌恶和恼怒,将那碗汤推到一边,也没了胃口。
“滚下去,别碍着本宫的眼。”
翠环欠身行礼,缓步退下,目光扫过沈玉芙苍白的面容时,眸光微闪,随即垂下眼睫,若无其事般出了屋。
未及一刻钟,沈玉芙便感觉腹中翻涌,疼痛陡然袭来。
她跌坐在地,剧烈咳嗽,下一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黑血溅在她裙摆上,鲜红刺目。
“翠环!翠环!!快快叫太医!”
她嘶哑尖叫,声音凄厉,那晚的一幕幕又如潮水般朝她袭来。
翠环站在屏风后,静静望着那一地血红,面无表情。
直到沈玉芙叫了第三声,她才缓缓走近,“是。”
为免旁人多疑,芍园的门紧闭,外头并没有人守着,守着的人都在里头。
翠环冲着其中一人急声道,“丁大哥,太子妃吐血了,快通报殿下,请太医!”
那两侍卫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江公公早就交代过,太子妃死不得,无论如何折腾她,如何折磨她,都得叫人好好活着。
“你守着,我去报殿下。”
他当即转身快步离去。
既是沈玉芙的事,来得太医便只能是越明。
可商鹤亦甚至不愿意踏足芍园,只是等着越明来回禀,甚至连越明进门他都未抬眼。
越明躬身行礼,“殿下,太子妃所中之毒为乌头,量极轻,未入五脏六腑,现下已无大碍,只是太子妃身子还未大愈,又经此一劫,怕是撑不过今年冬了。”
商鹤亦神色淡淡,并不在意。
越明又道,“微臣验过了,毒在汤羹之中,太子妃只用了一口。”
商鹤亦哂笑,目光往远处一瞥,若是就此死了,下毒之人也算是帮到他了,也顺手帮沈玉芙解脱了。
只是沈玉芙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过于可惜。
待越明下去后,谭七才入内回禀。
“殿下,属下并未寻到今日送膳的婢女,只是守在芍园的侍卫说,送膳的婢女说今日太子妃的午膳是沈侧妃特地叮嘱过加了人参的。”
商鹤亦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了一声。
怎么会是她呢。
她压根不知沈玉芙的境况,又怎会吩咐人特地照顾沈玉芙,这不是生怕他发现不了吗。
沈玉芙是个无用之人,若是能帮皇后除掉沈春颐,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皇后就是明目张胆的要逼他除掉沈春颐。
不过,他还真想看看,他的这位母后还有多少叫他料不到的狠招,也想看看皇后到底有没有底线。
可他实在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商鹤亦薄唇紧抿,拂袖入案前坐下,铺纸蘸墨,写了张字条,随即他又从腰间解下玉佩。
“送去北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