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音怔在原地,半边脸迅速肿起,耳边一阵轰鸣,眼前险些一黑。
“你害本宫便罢了。可你竟还要动黎氏腹中的孩子?那可是皇上的骨血!”
“你可还有一点良心?”
谢柔音惊怒交加,捂着脸颊,“贵妃娘娘!您怎能随意污蔑妾身!若叫皇上......”
沈春颐截断了她的的话,眉梢挑起,“可笑。”
“本宫为了皇上不同你计较。”
“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慕皇上吗?既是爱皇上,为何要对皇上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又为何要让皇上在太后与胡采女之间左右为难,伤了与太后娘娘的母子情分?”
“你如此虚伪,真是叫人作呕。”
谢柔音脸色变幻不定,咬紧了唇。
“本宫不知你为何要如此针对本宫,但本宫无心掺和你们这些破事,你也莫要来招惹本宫!”
沈春颐忽而向前一步,低头靠近她,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柔音,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收回视线,轻拍手心,毫不在意般低笑,“本宫的位子,你若有胆子,尽管来抢。”
话落,她抬步离去。
而谢柔音,站在原地,捂着肿痛的脸颊,眼底一片腥红。
可沈春颐要的就是她恼羞成怒。
况且,商鹤亦也看见谢柔音手上的伤了,却没点破,那她自然也能知道是谢柔音推的她,她若是一言不发,反倒叫商鹤亦生疑,觉得她太过软弱,难当大任。
不到一刻钟,她在御花园打了谢氏的事、连带着那些话,便被人送到了商鹤亦耳中。
商鹤亦靠坐在榻上,手中搁着批阅了一半的折子。
“回皇上,贵妃娘娘在御花园遇见谢宝林,动手打了她一巴掌,还说了几句重话。”
“贵妃娘娘说,自己不愿与她们争斗,是为着皇上才不与谢宝林计较的。”
“还说谢宝林一口一个爱慕皇上,却不惜伤害皇嗣、不顾太后的脸面,实在是在让皇上为难。”
商鹤亦指尖一顿,缓缓放下折子,唇角却带了笑,“你下去吧。”
“她还真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知道她很聪慧,看到谢氏手上的伤便能明白是谁推的她,但还是没有叫他为她做主,反倒什么都没说。
可她怪的却是谢柔音不顾他的皇嗣,不顾他与太后的母子情份。
她这般,倒又叫他生出几分愧疚。
这时,江公公道,“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商鹤亦眉梢不动,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请母后进来。”
未等人走至近前,太后的声音已响起,“你竟为了一个外人,将自己的亲表妹贬为采女幽禁宫中,这样的罚法,你可曾问过哀家的意思!”
商鹤亦却不急,缓缓起身,“母后敢说,今日之事,您全然不知?”
太后气息一滞,“黎氏怀着的,是哀家的孙女,哀家岂会去害她?”
商鹤亦唇角勾起一抹讽意的笑,“可母后容不下贵妃,这一点,母后应当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为一个在你身边不过两三年的女子,不惜与哀家这个母后作对?”
太后眼中怒火愈盛,“莞之虽错,可她是哀家兄长唯一的女儿,在哀家膝下长大,你就这样罚她?”
“母后既说她错了,朕自当能罚她。”
商鹤亦面上未起半分波澜,“况且,贵妃还是朕唯一的贵妃呢,母后怎得就如此容不下她呢?不如母后将胡家所有的女儿都送入宫,叫朕的后宫都是胡家的女儿?”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忽而一叹,低了声,“那你总该给莞之留条路。”
“她是哀家的侄女,哀家舍不得她在宫中熬着,不如将她送到哀家那儿,叫她伴哀家礼佛三年。元瑛也不能给纯妃养,哀家亲自抚育她长大。”
“朕已下旨,难道母后还要让朕当众收回圣命,丢尽皇帝的颜面?”
他抬眸,寒光一闪,“若是旁人,朕连这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只是,母后既然开了口,那元瑛便给母后抚养吧,但胡氏,朕不会改旨。”
太后眉头深锁,“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给莞之一条活路?”
他唇角微扬,“母后安心做您的太后,哪日朕心情好了,或许便能赦她无罪。”
“你——”太后怒极,却又无可奈何。
“那你就要盯好你的那些嫔妃,不能叫莞之出事。”
商鹤亦啜了口茶,“朕可没那么多心思管后宫女子,母后愿意如何便如何吧。”
只听他慢悠悠道,“对了,母后那对红玉凤纹九环玉佩,是皇祖母当年所赐,贵妃今日受了惊吓,又替朕护住了公主,不若母后便将那玉佩赠予她,权作给贵妃赔罪了。”
太后一顿,眼底浮现狠意,“.......好,哀家应了。”
若是莞之出事,她定会与兄长生嫌隙。
不过半个时辰,芳若便捧着一只黑漆描金檀木盒子,去入玉庆宫。
沈春颐看见盒中的玉佩,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又是玉佩。
不知道这个有何特别之处。
芳若道,“贵妃娘娘,这对玉佩是当年太后娘娘登临凤位时,孝德章皇后所赐,陛下特地向太后娘娘讨来,给贵妃娘娘。”
她这样说,无非是想告诉沈春颐,这并非是太后心甘情愿。
那玉佩通体温润剔透,九环叠连而生,每一环上皆有凤羽纹刻,繁复精细。
可不要紧,这破玉佩沈春颐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商鹤亦在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觉得她是个舍己为人宽宏大度又顾全大局的就够了。
只是,听芳若这样说,这玉佩确实是比从前那八枚玉佩都要值钱。
或许值万两黄金吧。
“多谢太后娘娘,只是今日闹得这一出,实在叫本宫心神不安,本宫只能待改日再去谢恩了。”
芳若笑着应下:“娘娘安歇要紧,那奴婢便回去复命了。”
待她一走,沈春颐才敛了神色,“把这东西藏到床下的暗格里去。”
“娘娘不戴着?”
“这种东西,戴在身上太惹眼,磕了碰了,怕又要招惹麻烦。”
沈春颐倚靠在榻上,半阖着眼,似倦非倦。
这后宫,似乎越来越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