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丹蕊姑娘,您今儿来得正好。太湖江虾、潞州鲤都备齐了,您瞧瞧,鲜着呢!”
尚食局的掌膳一瞧见丹蕊,忙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丹蕊眼眸一亮,近日娘娘没什么胃口,小厨房做的椒香炙鲤和江虾羹很合娘娘口味。
她点了点头,这领食材的活本也无需她做,可出于谨慎,还是她自己走一趟才安心。
她正欲接过鱼篓,背后忽传一声笑。
“这潞州鲤可还有?我们主子有了身孕后就好这一口呢。”
丹蕊转身,正好瞧见了润儿走来。
七日前,步才人被诊出已有两月身孕,被晋封为美人。
据说腹中还是双生胎呢。
见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掌膳也只能陪笑道,“润儿姑娘来得不巧,今儿个的潞州鲤就三条,一条给了太后娘娘,两条给了皇后娘娘。”
润儿步到刘掌膳前,有些咄咄逼人,“刘掌膳,早前我便说了,若再有潞州鲤,记得送一条去我们主子那儿。如今倒好,你这是把我们主子说的话当耳旁风了?”
刘掌膳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奴婢可不敢怠慢步美人。只今儿的潞州鲤一共才三条,按着规矩,这贡来的鱼虾,皇上吩咐是要紧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这回的确来得少,待下次有了,奴婢一定先送去步美人宫中。”
最要紧的是皇后娘娘,余下的再要紧也得排在皇后娘娘后头。
润儿冷笑一声,“我们主子乃是胡羌的大公主,如今又怀着龙胎,居然连想用个潞州鲤都没有。”
说着,她眼角一挑,看向站在一旁的丹蕊,“丹蕊姐姐,皇后娘娘一向仁善宽厚,想来也不会为了一条鲤鱼苛待我们主子吧。”
“依我看,不如姐姐把这条鲤让给我们主子,左右娘娘也不会责怪的。”
丹蕊却将鱼篓抱紧,淡淡一笑,“娘娘的确宽和仁厚,不与人计较。”
她顿了顿,“但我不是。”
这话一出,润儿脸上的笑顿时僵了。
丹蕊转头吩咐刘掌膳,“下回若再有潞州鲤,也记得紧着步美人,只是先来后到,总不能舍了皇后娘娘那份。”
说罢,她拎着鱼篓转身便走。
哪知才走了几步,猛地一阵刺痛袭来,她手腕一麻,没拿稳,鱼篓“哐啷”一声落地,里头的水溅出,鱼在地上扑腾几下,溅得丹蕊裙角湿了一片。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被石子打的破了皮,露出血珠,已经红肿起来了。
“哎呀,丹蕊姐姐你没事吧?”润儿笑着快步走来,俯身去拾鱼篓。
丹蕊冷冷看她一眼,忽而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叫润儿吃痛低呼。
“还装?你指尖还粘着泥呢。”
润儿面色一白,猛地挣脱开。
丹蕊收回手,弯腰重新拾起鱼篓,“步美人有孕,要食鱼虾自有的是。潞州鲤没有了,大可换条银鳢、鳜鱼,照样是好物。”
“快些去领吧,晚了,只怕连臭鱼烂虾都抢不上。”
说罢,她提着鱼篓,转身便走。
若不是顾忌皇后娘娘不喜惹是非,她今日非好好打润儿一顿。
那厢,竹秋领完东西一路跟在润儿后头回了合欢宫,连忙放下物件往殿内走去,“娘娘,奴婢今日可是撞见了一出好戏!”
章嫔坐于案前,正陪着小世临认字,听着竹秋这样说,她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么喜形于色,是皇后小产了,还是步美人小产了?”
除了这两件事,旁的也实在是不值当的她如此高兴。
竹秋脸上笑意更甚,“是步美人身边的润儿,居然敢同皇后娘娘身边的丹蕊抢潞州鲤。奴婢亲眼瞧见她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巧得很,一甩就打在丹蕊手上了。”
“这丹蕊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步美人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这石子打下去,打的是皇后的脸。
章嫔挑了挑眉,兴味盎然地笑了,“那可不一定。”
竹秋愣了下,“娘娘是说皇后娘娘会忍下这口气?”
“忍?”章嫔低笑一声,似讥非讽。
皇后若真是个仁善的,也坐不上这后位了。
她眼波转动,讥笑愈深,“这步美人如今又有恩宠,又有身孕,就连她身边的宫女都如此嚣张。”
步氏就在她宫中住着,看着她有孕得宠,同在她宫中的魏氏却不大争气,她心里别提多烦闷了。
她惹着皇后,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章嫔倚坐在榻上,纤手挑起茶盏,轻啜一口,悠然叹道,“这后宫,怕是又要热闹了。”
她斜睨了竹秋一眼,“你盯紧些,若再有人送什么东西去步氏那边,嘱咐她们不必太殷勤。”
竹秋忙不迭点头,“奴婢省得。”
章嫔这才转眸看向自己怀中的小世临,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似听得懵懂,乖巧地趴在她胸前没出声。
她一时间觉得心情甚好,“临儿,今儿个认字就认到这儿吧,母妃带你去给你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