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怨余嘉瑞,只能憋着火,在心中暗自气恼方明杰和沈沐卉做出的蠢事。
尤其是对方明杰的不耐,在此刻更是达到了顶点。
好在他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比方明杰要让他省心。
想到方明远时常被学堂的夫子称赞,方敬之只觉得心气都顺了些。
以后还是要指望方明远。
管家看着方敬之神情的变化,他伺候方敬之这么多年,哪里会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看来方府的天要变了。
“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孟夏岚扬了扬下巴,故作疑惑,“难不成你作为方明杰的父亲……”
说到这,她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连自己儿子的喜好,以及身体状况都不清楚吗?”
新郎的喜好?
身体状况??
难不成真的像余家少爷说的那般,方明杰之前喜好男风。
如今更是玩坏了身子,那方面也不行了!
那这方府刚入门的新娘岂不是跳了个火坑。
一想到这些,满院子的宾客也不聊天了,齐齐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吃瓜的意味十分浓烈。
方敬之本想打个哈哈过去,没曾想又蹦出一个人来。
真当他是泥捏的,没有脾气是吗!?
先前那俩人一个是林相的女儿,一个是侯府少爷,他都招惹不起。
这人的出现,简直就是给了他一个发泄口。
“你……”方敬之刚要小发雷霆一下,方才那个提醒他林槿玥身份的人,再次拽了拽他的衣服。
方敬之心神一震,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那人。
言外之意就是,总不能这人他也惹不起吧?
看着方敬之茫然的眼神,那人点了点头,在他耳边悄悄点明了孟夏岚的身份。
什么玩意!?
老国公的外孙女!
方敬之只觉得眼前一黑,朝那人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京都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知,老国公有一个外孙女,是国公府的人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娃。
要是谁敢惹了这个小姑奶奶不高兴。
不用等第二日,当日就会有孟府的人上门,将那不长眼的人教训一顿。
国公府的人对于孟夏岚,还有孟夏岚的娘孟琴瑶,那可都是当成眼珠子对待的。
当年老国公怕孟琴瑶嫁人受委屈,直接力排众议,让孟琴瑶在京都招赘。
当然,他这个力排众议堵的是孟家族老的嘴。
至于孟琴瑶的哥哥和弟弟,巴不得她别嫁人,在国公府住一辈子。
“我什么?”孟夏岚等了半天,迟迟没等到方敬之接下来的话。
沈灵薇的心思敏锐,在一旁看得真切,方敬之原本的神情和语气,估计是想拿夏岚开刀。
直到他旁边那人和他说了些什么后,方敬之的神情便发生了变化。
要是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人估计是认出了夏岚的身份。
之前在面对玥儿时,也是这般。
方敬之面上挤出笑:“我儿好得很,还请这位姑娘不要乱说。”
要只说方明杰坏了身子一事,方敬之还会有些心中没底。
可要说到方明杰的喜好……
方敬之只觉得这些人为了败坏方明杰的名声,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他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这个做父亲的会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给方明杰扣上这个帽子,会影响方府,方敬之压根不想多费口舌。
毕竟,他已经放弃方明杰,有了新的培养目标。
“我妹妹怎么就是乱讲了?”孟津宵看了半天热闹。
直到听见方敬之说孟夏岚在乱说,才没忍住站了出来。
他一出声,其他人都循声朝着他的方向望去。
“我就说他们会来凑热闹,”孟夏岚看着孟津宵身边,还有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悄然松了口气,“这下不愁回去的马车了。”
她说得轻巧,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理历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眼瞅着婚宴都快散了,她都没能看到她那几个哥。
孟夏岚都开始忍不住怀疑,孟凌岳他们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他们就一点都不好奇,方明杰大婚之日会发生什么笑料吗?
孟夏岚才不会说,她都做好了零用钱保不住的打算。
实在不行,她就租个马车送她们回府好了。
还好!
她几个哥还算靠谱,她的零用钱保住了。
接收到孟夏岚赞赏的眼神,孟津宵只以为她是在对他说的话表示赞同。
顿时说得更起劲了。
“你又不天天和你儿子睡一个被窝,怎么知道你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看乐子的宾客有忍不住的,直接笑出声来。
这话虽然有些糙,但仔细一想,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孟凌岳和孟锦程给他甩了个刀子眼。
一是因为他抢着开口,让他们失去了在孟夏岚面前表现的机会。
二则是他当着孟夏岚的面,居然说这种荤话。
和孟津宵差不多大的孟炎宇将手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
试图在掩盖住他说得那些话的同时,提醒他注意言语。
可惜,效果甚微。
孟炎宇的咳嗽声并没有没掩盖住孟津宵说话的声音。
后者更是傻乎乎扭头,让他小点声。
显然是没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啊!
孟炎宇罕见的沉默了,索性不再管孟津宵。
就算他回去后,被三哥和五哥拽出去比武,也与他无关。
见方敬之被说的脸色铁青,却硬是不敢回嘴,林槿玥朝着孟夏岚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哥的攻击力我认可了。
真没想到,你哥的嘴皮子这么六!”
“好像不用我们说什么了。”看着周围宾客目瞪口呆的样子,孟夏岚觉得,应当是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席远琛伸了个懒腰,加入了孟津宵的“讨伐大军”。
他怕再不开口,就没有在沈灵薇面前表现的机会了。
“孟小姐说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仔细想想你儿子身边那个叫青书的书童吧。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文宣帝坐在一个角落,嘴角勾起弧度。
席远琛这小子,终于舍得开口了。
他还以为他今日来不是挑事的,只打算在一旁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