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刘府派来的下人们正喜气洋洋的装置府中。
  明日宋任枢就要迎娶他们家小姐入府了。
  说实在的,一开始,他们对于刘岞山将他们从刘府调来宋家,还有些不情愿。
  只是他们知晓,他们身为下人,深知主子的命令不是他们所能违抗的。
  宋家这边缺人手,主子让他们顶上,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不过,宋家本就是寻常人家,小姐嫁过来后,老爷也不可能让她吃苦。
  他们私底下都说,等大婚结束,他们还是有极大的可能要继续留在宋家。
  这些下人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办法,要知道他们老爷可是正三品官员,留在宋家哪里比得上回刘府。
  本以为来到这的待遇会很差。
  毕竟宋家这种连个下人都请不起的人家,估计等到了月底,连他们的月例银子都发不起。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宋家少爷出手还挺大方。
  对于做得好的下人,丝毫不吝啬赏赐。
  宋家的大少夫人也通情达理,看起来十分好相处。
  这让他们的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好像留在宋家也挺不错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宋家就是个空壳子,宋任枢哪有什么钱。
  宋任枢打赏他们的银子,都是先前刘岞山给他用来下聘的银子。
  他同张碧珠合计一番,将部分银子抽了出来。
  把张碧珠一些看着华丽,实际上不值钱的嫁妆充作聘礼,送入了刘府。
  而被抽出来的那部分银子,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打赏从刘府来的下人了。
  宋任枢和这些下人想的差不多。
  以刘岞山对刘婉欣的宠爱,这些下人大概率会被留在宋家,成为他们宋家的下人。
  他用银子给这些下人留下个好印象,再慢慢的渗透他们,将他们变成自己人。
  只有将这些人掌握在手里,他才能实施以后的计划。
  想到昨日刘岞山派人来,说是要介绍几个他在朝中关系不错的同僚给他认识,宋任枢就难掩激动。
  他心知刘岞山这般做,是要提前为他铺路的节奏。
  宋任枢抱着张碧珠和她分析着眼下的情况,并让张碧珠姑且忍耐一段时间。
  等熬过这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在一起了。
  面对宋任枢的甜言蜜语,原本因为明日宋任枢要大婚,还有些吃味的张碧珠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她转念一想,就算刘婉欣家世再好,即将成为宋任枢的正妻又如何?
  还不是得不到宋任枢的心。
  用她的家世背景为她和宋任枢做嫁衣。
  眼见着张碧珠脸上逐渐有了笑意,宋任枢挑起了她的一根发丝在手中把玩。
  宋任枢心情大好,他已经想到刘婉欣嫁过来后,刘岞山为他铺路,他位极人臣的样子了。
  殊不知刘岞山早已知晓了他的真面目,设了个圈套正等着他朝里钻。
  晌午过后,宋任枢整理好衣服,来到门前,等待刘岞山以及他邀请的那些同僚。
  由于刘岞山派人传来的口信比较笼统,没有说出个具体的时辰。
  为了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宋任枢只能提前在门口等候。
  即便是十月,晌午过后的日头还是很毒的。
  再加上宋任枢穿着的是刘岞山昨日派人送来的衣服,又闷又热的。
  他在外面站了大半个时辰,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旁边下人见他这样,有心思灵活想要得到赏赐的跑过来开口道:“宋少爷,需不需要小的为你撑把伞。
  顺便再搬个椅子来?”
  “不必,”宋任枢身上难受,却依旧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岳父大人应该快要到了。
  若是被他的朋友看见,我出门迎接他们,还要撑着把伞坐在椅子上,会让他们觉得我不尊重他们的。”
  宋任枢说得轻巧,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自从被刘岞山收为学生,他便很久没站过这么长时间了。
  若非是他自己给自己画的大饼在撑着他,宋任枢恐怕腿都要开始打哆嗦了。
  见他明明不行却还要强撑,下人搜肠刮肚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宋少爷不愧是读书人。”
  不远处,在小巷口的马车上,和刘岞山共乘一辆马车吴云涛捋了捋胡子:“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等其他几人来了的。”刘岞山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端起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吴云涛。
  “这是嫌我话多,堵我的嘴呢?”
  话虽这么说,吴云涛还是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转而和刘岞山探讨起了茶叶。
  不再提和宋任枢有关之事。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若非林槿玥的心声,刘岞山家的姑娘都要跳火坑了。
  人家一个做父亲的想为女儿出出气,也没错。
  只是,这人好像误会了他。
  他说那话并非是为宋任枢求情之类的。
  而是他想着刘岞山今日喊他们前来,定是为了退婚一事。
  要是刘岞山把人折腾的狠了,接下来的戏还要怎么演?
  没看那宋任枢腿都发颤了,一看就是个虚的。
  吴云涛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默默祈祷着宋任枢别晕倒了。
  就算要晕倒,也得等退了婚再晕。
  宋任枢并不知道刘岞山早就已经到了,只是命人将马车停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宋任枢只觉得他的眼前都快出现重影了。
  就在宋任枢开始懊恼他不应该为了留下个好印象,就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时。
  几辆马车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宋任枢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岳父大人!”宋任枢冲着最先下来的刘岞山施了一礼。
  听着宋任枢的称呼,刘岞山脸上僵硬了一瞬,在宋任枢直起身子,抬头看他之前又恢复了正常。
  他现在一听见宋任枢这么称呼他,胃里就开始翻涌。
  可他现下还不能表现出来。
  刘岞山努力让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唤了一声宋任枢的名字。
  宋任枢的眉心蹙起一瞬。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刘岞山今日和往常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