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年纪还小,总是忘记我和他说过的话。
  还请岳父大人莫怪。”宋任枢几乎顷刻间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在解释了宋梓豪为何会喊他爹的同时,还体现了他对已故兄长的敬爱之心。
  若非看到方才那一幕,并知晓了宋梓豪是他和寡嫂生下的孩子,他们恐怕都会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就见惯了官场上那些人的吴云涛都不由得感慨,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能快速破局。
  宋任枢这一套嘴脸简直了。
  不过,仔细想来,能被一向古板的刘岞山收为学生,宋任枢还是有点东西的。
  可他的有点东西,也就仅限于有些小聪明在身上了。
  迟迟没听见有声音传来,宋任枢只当他们是信了他的话。
  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便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刘岞山。
  却看见对方正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望着他。
  宋任枢心中咯噔一声,回想了一下他方才说的话,并未发现有哪里不对。
  “你自己白痴就算了,不要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吴云涛侧身到一边,闪出房门。
  让宋任枢可以窥见屋内:“这位和自己寡嫂私通的人,该不会刚从床上下来。
  就不记得你方才干了什么吧?”
  乍一听见私通二字,宋任枢的寡嫂张碧珠脸上都躁得慌。
  在张碧珠看来,做是一回事,被其他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宋任枢被吴云涛这么一说,再一看见屋内掉落在地的衣服,他只觉得“轰”的一声。
  有一道惊雷在脑袋中炸开。
  那些因为药物作用被他遗忘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
  从他拉着张碧珠,到宋梓豪的哭喊声,再到他被冷水泼醒。
  那一幕幕,不断地显现在他的眼前。
  宋任枢强压下内心的惊慌,继续狡辩着:“岳父大人,方才在屋内,小婿神志不清。
  应当是那张氏给小婿下了药,小婿才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听着外面的动静,张碧珠的心凉了一瞬。
  她虽然知道她的家世比不得刘婉欣,无法给宋任枢带来利益。
  但她自觉这些年和宋任枢之间感情深厚,两人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不论怎么着,她在宋任枢心中总归是有些地位的吧?
  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宋任枢为了脱身,竟将所有事都推到了她的头上。
  说她下药?
  明明是他自己急不可耐。
  等等,下药!
  张碧珠回想起宋任枢之前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莫非那时他是中了药?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和婉欣的婚事就此作罢。”刘岞山当然知道宋任枢那样是因为被下了药。
  毕竟下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明日便要大婚了,宋任枢属实是没想到,刘岞山会在今晚宣布婚事作废。
  这让一直幻想着成婚后,借用刘岞山的势力科举做官,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宋任枢怎能接受。
  他朝前走了两步,手作势朝着刘岞山的衣袖抓去,想要再说些什么。
  刘岞山哪里会如了他的意,直接后退几步,让宋任枢扑了个空。
  “是否神志不清,你心中有数,”刘岞山语气生冷,“至于宋梓豪,是不是你的亲生血脉……
  难不成要我给你们滴血验亲不成?”
  滴血验亲四个字一出,宋任枢平静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宋梓豪究竟是谁的儿子的。
  若真的滴血验亲了……他扯得那些谎,只会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既然亲事都要退了,把定亲的信物给我。
  还有之前给你用来下聘的银子,明日晌午前归还到刘府。
  往后你也不再是我刘岞山的学生了。”
  既然断,就要断的干净些,刘岞山可不想被他这种人占了便宜。
  给他用来下聘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他派府上下人来这帮了这么多天的忙,没问他讨要这些下人的工钱,都是好的了。
  又是信物,又是银子,宋任枢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先不说之前用来下聘的银子,有一大半都被他和张碧珠花出去了。
  哪里能在明日晌午前全部归还?
  就说原本属于他的那么大笔银子,马上要拱手让出去了。
  不是在剜他的肉吗!
  他张了张嘴:“岳父大人……”
  “别!可当不起,”听着宋任枢这么称呼他,刘岞山都觉得晦气,“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刘岞山看都不愿看宋任枢一眼,生怕他会忍不住将宋任枢给剁了。
  可他还不能意气用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回信物退亲。
  至于整治宋任枢,有句话说得好,来日方长。
  往后有的是时间。
  宋任枢攥了攥拳头,深呼出一口气:“岳……刘大人,和张碧珠生下宋梓豪实非我愿。
  我大哥年纪轻轻的就病逝了,不曾留下一儿半女,我……”
  不等宋任枢说完,刘岞山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大哥留不留下一儿半女的跟我没关系,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定亲的信物还我,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刘岞山很是不耐。
  要不是没拿到定亲的信物,怕日后生变,刘岞山早就走人了。
  还用得着在这和他多费口舌。
  宋任枢低着头,开始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让刘岞山改变主意。
  就算不能让刘岞山改变主意,让他留点银子也是好的。
  “别想耍什么小聪明,不然的话,”吴云涛冷哼一声,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你可以试试。”
  其余三人虽然都没说话,但他们看向宋任枢的神情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宋任枢心底涌起一股躁意,随之而来的还有惊慌。
  原本他还想借口下聘的银子都被他用来买聘礼了,让刘岞山松口,由归还银子改为归还买的首饰。
  他在暗地里用张碧珠的嫁妆来抵。
  这样还能留下些银钱。
  而他的这个念头,在吴云涛的话一出后瞬间打消了。
  他怕他们丧心病狂到问他要买首饰的票据,到时他若拿不出来,岂不是惹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