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童子尿和了点墨汁。】
林槿玥的“和了点墨汁”如同天籁之音,让邓演达几乎停止的心脏猛地一跳,冲淡了一丝“童子尿”带来的冲击力。
但邓演达的这口气还没喘匀,林槿玥的下一句又紧接着来了:【调成了独门颜料。】
调颜料?
用童子尿和墨汁调成了独门颜料!
满朝文武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震惊,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调皮的孙子用童子尿和墨汁混在一起,泼在正午睡的邓老尚书胡子上。
只是没等他们想象完,林槿玥便帮他们勾勒了一个画面出来。
【之后又拿他爷爷的胡子当毛笔,在他爷爷脸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王八。】
噗嗤——
不知是谁再一次没憋住,漏出了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大王八!
用爷爷的胡子蘸着童子尿和墨汁,在爷爷的脸上画大王八。
邓老尚书小孙子这操作简直太牛了。
就是不知今日邓老尚书下朝回去,会不会将这小孙子的屁股揍得开花。
齐凌云肩膀疯狂抖动的同时,还不忘小幅度的朝邓演达相反的方向挪动了半步,就好像邓演达的胡子和脸上,还沾着童子尿一般。
在邓演达这瓜的衬托下,他三杯倒抱柱哭的黑历史似乎都没那么难堪了。
这还真是全靠同僚衬托。
文宣帝身体微微后仰,肩膀轻微地耸动了几下。
这邓爱卿家的孙儿,不论是画“邓老尚书大战十毛贼”,还是画大王八,都挺天赋异禀的。
就连原本沉浸在八息中的张治业,此刻也忍不住偷瞄起邓演达。
想象着对方那张画着大王八的脸,张治业心里居然诡异地平衡了一点,至少他还没被亲孙子在脸上用尿作过画。
(邓演达:为什么没被孙子在脸上用尿作过画是真的心里没数啊,你都没孙子哪来的作画。)
【邓老尚书醒来后,对着铜镜看了半天,愣是没舍得洗!】
【还摸着脸上的墨宝,感慨小孙子笔触稚嫩却充满童趣,然后顶着一脸王八印子,在书房里美滋滋地坐了一下午。】
没舍得洗!
顶着一脸王八印美滋滋!
邓演达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合着那不是单纯的墨汁,而是混了童子尿的墨汁。
怪不得那日他总觉得四周的味道有点怪怪的。
他还以为是他鼻子出问题了,没成想问题不是在他的鼻子上,而是在他的脸上。
邓演达忽视掉四周的视线,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齐凌云那憋笑憋得通红的脸,他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
【下一个,兵部的胡大人好像有点意思。】
这轻飘飘的一句心声,听在兵部众人的耳中,无异于是勾魂索。
兵部胡大人是谁?
哪个胡大人!
兵部几位姓胡的官员瞬间感觉后背发凉,尤其是那位面容刚毅的胡郎中胡定邦,更是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试图用严肃的神情掩饰住他内心的慌乱。
这个胡大人说得肯定不是他,胡定邦自认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办起公来更是兢兢业业,能有什么瓜。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在演武场上吼一声能让新兵蛋子腿肚子打颤的胡定邦胡郎中,私下里是个情种。】
情种?!
兵部的同僚们面面相觑,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练兵时能把人训脱一层皮的胡定邦和情种,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胡定邦脸涨得比刚才赵猛被爆时还要红上几分,他握着笏的手猛地收紧,胡说八道!
什么情种,他怎么可能是情种。
【胡定邦书房暗格里,锁着的竟不是兵书战策。】
不是兵书战策,那是什么,众人的好奇心被吊了个彻底。
【而是他亲手写的厚厚一沓子情诗!!】
【全是写给他夫人的!】
情诗?
胡定邦写情诗!
还厚厚一沓子!?
整个大殿仿佛被无形的声波冲击了一下,满朝文武包括文宣帝在内,脑子都暂时的短路了一瞬。
赵猛将十五个半时辰抛之脑后,齐凌云忘了自己的醉酒后抱柱痛哭,就连邓演达也顾不上心疼他的老山羊胡子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胡定邦亲手写给夫人的情诗上。
一脸络腮胡的胡定邦绞尽脑汁写情诗,这场景简直和杨文斌布置娃娃屋不相上下。
此时,胡定邦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有种想要拔刀砍了那个“桶”的冲动。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他确实给夫人写过几首诗,但那都是被夫人逼着写的。
而且他也只写过三五首,哪里来的什么厚厚一沓!
夸张!太夸张了!!
【瞧瞧这用词,‘卿卿如月照寒营’,‘铁甲难掩相思意’,还有什么‘愿化绕指柔,常伴卿卿侧’。】
“卿卿如月照寒营”,这是胡定邦能写出来的?
“铁甲难掩相思意”,这诗竟是那个训兵时吼着铁甲就是他们的命的胡定邦写的!
“愿化绕指柔”,是那个能把枪当面条耍的胡定邦!?
文宣帝努力回忆着胡定邦夫人,那位将门虎女的模样,又看了看殿下恨不得钻地缝的胡爱卿。
只觉这画面的冲击力也太强了。
【胡郎中每次写完,不是被夫人嫌弃杀气太重,就是不够婉约,这些诗都是被他夫人打回去重写好几遍后的成果。】
胡定邦写情诗,还得被夫人批改作业。
兵部的同僚们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看向胡定邦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原来胡郎中在家是这么个地位。
怪不得每次胡郎中的夫人来营里送东西,胡郎中都显得格外平和,一点面对他们时的冷冽都没有。
齐凌云听着胡定邦的瓜,真是格外舒心。
相较于写情诗被夫人批改这一点,他的三杯倒抱柱哭简直不要太好,至少他酒后失态是个人行为,没牵扯到夫人管教。
赵猛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同样是尊重夫人,他是体罚,而胡定邦这个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看来这兄弟比他还要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