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槿玥话音刚落,系统略带促狭的电子音就又冒了出来。
【还没完呢。】
林槿玥翻了一页话本子,手指停在书页上没动,耳朵却已高高竖起:【还有后续?】
【王掌柜那个外室名叫巧娘,原本是城南柳条巷子口卖豆腐的寡妇,三年前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个半大的孩子过日子。】
【王掌柜头回去听曲便一眼相中了她,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才将她从那小戏班子里赎了出来。】
【之后,王掌柜不仅给她置了宅子,还隔三差五的就往那边送银子首饰。】
一百两!
林槿玥在心底啧了一声:【这王掌柜出手还挺阔绰。】
不过,一个卖豆腐的寡妇被戏班子收去唱曲,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王掌柜这人大方是挺大方的,】系统顿了顿,【就是不知他要是晓得巧娘那个死鬼丈夫压根没死,会怎么想了。】
什么玩意!?
林槿玥被惊得手里的书差点都没拿稳。
巧娘的丈夫没死。
【这是诈……诈尸?】
不能吧。
【没诈尸,那人当年欠了赌债躲债,假死跑了。】
【如今混成了走街串巷的货郎,就是跟巧娘打得火热的那位。】
【这俩人本就是原配夫妻,从头到尾就没断过联系。】
林槿玥眼睛都直了:【合着这王掌柜又是赎身又是置宅子的,全是在替货郎养老婆。】
【这也太炸裂了。】
系统表示:【更炸裂的还在后头。】
林槿玥深呼吸了一下,手中的话本子都不香了。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实则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瓜上:【还有?】
孟夏岚狐疑地看了林槿玥一眼。
是今日的话本子不好看吗?
她总感觉玥儿有些心不在焉的。
可这里的话本子都是百汇书的掌柜从江南搜罗来的,她自己看着还蛮有趣的呀。
沈灵薇则是心里微微一动。
看玥儿这样子,莫不是在和那个“桶”交流?
这次她没能听见玥儿的心声,那是不是意味着玥儿的心声再也不会泄露出来了!?
沈灵薇的呼吸一滞,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其实这些事王掌柜的正房夫人早就知道了。】系统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林槿玥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水在杯沿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养看外室,知道自己丈夫每个月往那边送银子,知道自己丈夫给人家置了宅子。】
【甚至还知道自己丈夫替人家养着丈夫?】
【是的。】
听着系统肯定的回答,林槿玥愕然的张了张嘴巴。
她有些纳闷:【那她还不发作?】
【因为这些年她背地里做的手脚也不少。】
【王掌柜每月送去巧娘那的银子,有一大半都被她变着法子贴补给娘家兄弟开铺子了。】
【这还不算,她还私下托了牙行,将城外那处小宅子的地契暗中过了户。】
【如今那宅子名义上虽在巧娘名下,但实契上落的却是她的名字。】
林槿玥被这一连串的瓜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王掌柜背弃誓言养了个外室,这外室却和前夫藕断丝连,一起谋划卷了王掌柜的钱跑路。
而被背叛的正房夫人早就知道了一切,选择将计就计。
把王掌柜送出去的银子和宅子全做了手脚,悄悄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她在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气:【合着这一家子,每个人都在背地里互相算计?】
【何止互相算计,】系统的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幸灾乐祸,【巧娘跟那货郎,也就是她的原配丈夫,三天后就要跑路了。】
【他们不仅打算卷走王掌柜的钱,还要把王掌柜铺子里上好的绸缎也一并顺走。】
【巧娘已经在铺子后门踩好了点,货郎更是备好了马车,两人就只等三日后夜里动手了。】
林槿玥不由得啧啧两声,这王掌柜还以为自己金屋藏娇藏得滴水不漏。
殊不知他那金屋里藏着的娇,正和她的原配丈夫商量着怎么把他的绸缎铺子也一并搬空。
而那位正房夫人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待巧娘跑路,那宅子和地契理所当然地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这三方人马,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一个骗人,一个骗银子,一个将计就计。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不由得飘向隔壁桌还在议论赵掌柜家二小姐私奔的几人。
和王掌柜的这出大戏比起来,这伙人议论的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统子,你以后别一天到晚的就盯着人家养外室了,】林槿玥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种瓜吃多了,我总觉得京都遍地都是绿帽子。】
【那你还吃不吃?】
【吃。】林槿玥还是非常诚实的。
有瓜不吃是傻子。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玩意就跟话本子一样,明知道看了会熬夜,可还是让人忍不住往下翻。
【这瓜还有什么没说完的一起说了,别留半截让我惦记。】
【没了,就这些了。】
林槿玥刚要松一口气,系统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货郎的长相,跟城南衙门画像上那个通缉令里的人有六分像。】
【当年他欠的赌债里,有一笔是跟放印子钱的人借的,那个人恰巧是李保齐儿子抵押画的那位刘疤瘌。】
【当然这是陈年老瓜了,你听听就好。】
林槿玥:“……”
瓜与瓜之间,还能串联起来!?
林槿玥放下茶杯认真思考了一下。
今天之内,她绝对不再碰茶了。
她怕自己再喝一口,会在夏岚和灵薇面前当场喷出来。
“玥儿,你脸色怎么一阵一阵的?”孟夏岚终于忍不住了。
她合上手中的话本子,凑过来仔细打量起了林槿玥的脸:“是不是话本子不好看?”
“好看,”林槿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好看得很,就是这故事太曲折了,曲折得我脑仁疼。”
她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真的被书里的情节给绕晕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话本子都没看进去,哪里会被话本子的情节绕晕。
说她是被这一连串的瓜绕晕的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