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薇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拆穿她。
林槿玥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实吧,这个瓜还有个边角料,本系统原先不想说的。】
林槿玥指尖一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都说出口了,还不说完?】
【王掌柜的正房夫人娘家姓周,人称周娘子,她贴补娘家兄弟开的那个铺子卖的正是绸缎。】
【她兄弟每月从她手里拿银子进货,进的货又是从王掌柜的铺子里拿的。】
【也就是说,王掌柜送去巧娘那儿的银子被周娘子截下来,转手给了她兄弟,她兄弟又拿着这笔银子,去王掌柜的铺子里进了绸缎,再转手高价卖出去。】
【王掌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左手倒右手,白白替小舅子忙活了一年多。】
林槿玥手里的书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就是说王掌柜辛辛苦苦赚的银子,一半被他的外室拿去养前夫,一半被他的正房拿去养娘家兄弟。
而那个娘家兄弟又把银子送回了王掌柜的铺子里,这就相当于王掌柜自己给自己交了一笔无头账。
【合着这一圈下来,只有王掌柜一个人是冤大头啊。】林槿玥是真的想笑。
【周娘子的兄弟开的那个铺子叫锦绣布庄,离这就隔了两条街。】
系统继续补充道:【巧娘和那个货郎约定跑路的那天正好是锦绣布庄盘账的日子,所以周娘子那天一大早就会出门盯着她兄弟算账。】
【周娘子不在府上不仅是为了方便巧娘和货郎行事,更是想着倘若东窗事王掌柜追究起来,她还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林槿玥端茶杯的手在半空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她不喝茶了。
真不敢喝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巧娘和货郎选在周娘子出门盘账的日子跑路,而周娘子估计也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特地挑那天出门,为的就是给巧娘腾出空子。
王掌柜呢?
王掌柜大概还什么都不知道,正美滋滋地等着月底去巧娘那儿温存呢。
她忽然有些同情王掌柜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能背着正房偷偷养外室的人,也不算完全无辜。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真要较真起来,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对了,】系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巧娘那个孩子今年七岁了。】
【货郎当年跑路的时候,孩子才四岁,这些年巧娘一直跟孩子说他爹去南边做生意了,过几年就回来。】
【孩子如今已经不太记得他爹长什么样了,只知道货郎最近常来,给他带糖葫芦和小木人,那孩子管货郎叫叔叔。】
林槿玥不由得感慨,大人之间的算计是他们的,可那孩子却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收到了一份又一份糖葫芦和小木人,叫着一个陌生男人叔叔,却不知那个叔叔其实就是他爹。
系统显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货郎备好的马车是跟城南李家车马行租的,李家车马行的东家正好是王掌柜铺子里一个老伙计的妻舅。】
【那老伙计跟了王掌柜十几年,巧娘踩点时就是他帮忙打掩护的。】
连车马行的东家都能跟王掌柜的铺子扯上关系,还牵扯出一个十几年的老伙计。
林槿玥只觉得这瓜还真是越吃越长了:【那老伙计就没在王掌柜面前说些什么?】
【老伙计以为巧娘是要偷偷跑回娘家探亲,特意帮她瞒着。】
林槿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王掌柜这十几年是在做生意,还是在当活菩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是一行字也没看进去。
【货郎今晚打算去铺子后门踩最后一次点,却不知正房夫人的娘家兄弟早就盯了他快半个月了。】
【只等着货郎今晚上门,他就去报官。】
【周娘子……也是个狠人。】林槿玥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不过,人不狠就站不稳。
说到底还是王掌柜先负心在前,巧娘和货郎算计家产在后。
她若是周娘子,只怕是要做的比她还狠。
【对了,巧娘那个孩子其实不是货郎的种。】
系统的这句话一出,林槿玥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那是谁的?】
【不会是王掌柜的吧!】
林槿玥这个念头一出,立即摇了摇头。
应当不能是。
要真是的话,这也太变态了。
谁曾想系统下一刻就肯定了她的猜想:【就是王掌柜的。】
【其实早在三年前王掌柜曾和巧娘有过一夜露水情缘,那时王掌柜还需借他夫人娘家的势,他怕那晚的事被夫人知道,留下银子后就离开了。】
【巧娘和王掌柜并不知道那夜的人是对方。】
【没多久后巧娘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她急着找个人嫁了背锅,便选中了当时的卖货郎。】
【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卖货郎背债跑路,王掌柜将她赎了回去。】
林槿玥沉默了好一会,才消化掉这个瓜。
【所以王掌柜从头到尾养的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对,但他不知道。】
王掌柜花了银子赎了人,置了宅子,养了儿子,结果全是白忙活。
不,也不算白忙活。
最起码儿子是他亲生的。
至于其他人……
巧娘两头瞒,正房两头堵,货郎从头到尾就是个背锅的。
她正想着,系统又补了一句:【王掌柜铺子里那几匹上好的绸缎,是前阵子李保齐的儿子为了还赌债,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
林槿玥:“……”
不是,咋又是李保齐的儿子。
她不过是吃个掌柜的瓜,怎么接二连三的跟李保齐的儿子扯上关系。
看着林槿玥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孟夏岚忍不住凑了过来:“怎么,看个话本子还把你给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