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柜台的方向：“我听说嫂子上月进了一批新面粉？”
老板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我先去后厨一趟。”
林槿玥嘴里嚼着面条，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老板心虚了。】系统适时点评。
【看出来了。】
林槿玥在心里回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孟夏岚还在埋头吃面，沈灵薇倒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青布衣裳的女子正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女子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素面。
她看见坐在角落的小姑子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面色如常地把面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来都来了，吃碗面再走吧。”
小姑子没有推辞，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老板在她对面站了一会，见她迟迟没有说话，便转身回后厨忙去了。
林槿玥收回视线，又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这老板还挺沉得住气的。】
【她当然沉得住气，毕竟她早就知道小姑子是来做什么的了。】
【上个月她小姑子已经来店里吃过七回面了，而且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吃完就走。】
【老板起初还以为她是来偷师学艺的，后来又觉得她只是想蹭面吃。】
【蹭面吃？】林槿玥差点被汤呛到。
【她小姑子夫家那边生意最近不好，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她不好意思开口借钱，就只好来店里吃面。】
林槿玥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子。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穿得倒是整洁，但衣袖边缘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林槿玥吃完最后一口面，在桌上放了几枚铜板：“老板，结账。”
老板应了一声，从后厨出来收钱。
那小姑子也刚好放下筷子，从袖口里摸出几枚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老板看了一眼铜板数目，拿起其中两枚又放回她手里：“今日的面算是我请你的，下回来别再自己掏钱了。”
小姑子愣了一下，眼眶似是有些发红，但还是扯出了一个笑。
“那我下回带些自己腌的酸菜来给你尝尝。”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林槿玥收回目光：【这个小姑子人不错，就是运气差了点。】
【确实，她嫁的那个丈夫做生意被人骗了，亏了不少银子，如今一家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也没跟娘家开过口。】
【那她丈夫现在在做什么？】
【在城外摆了个小摊子卖馄饨，生意一般，但勉强够糊口。】
林槿玥在心底啧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几人走出面馆，沿着南街继续往前走。
“吃得有点撑了，待会儿走慢些。”孟夏岚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肚子。
沈灵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谁让你吃那么快的。”
“我这不是难得出来一趟，”孟夏岚理直气壮，“再说了，那面确实好吃。”
林槿玥笑了笑，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这家布庄……】
【王掌柜的正房夫人今早来过了，】系统答得很顺畅，【她来她兄弟的铺子里对账，正好赶上她兄弟跟伙计说货郎那事。】
【她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
【那她有没有去报官？】
【没去，她兄弟已经替她报了。】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衙门那边就会派人往货郎跑路的方向去追。】
【她兄弟报官时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把周娘子完全摘了出去。】
林槿玥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她这个兄弟，还挺靠谱的。】
【确实，两人姐弟感情好，他这些年做生意都是周娘子在背后帮衬的。】
【他自个儿也清楚，要不是他姐，他那个布庄早就开不下去了，所以这回他帮他姐是心甘情愿的。】
林槿玥没有继续接话，她跟着孟夏岚和沈灵薇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拐进巷子后，孟夏岚一眼就瞧见了一个卖木雕的摊子，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
林槿玥的目光落在了摊子角落里一只木雕小鸟上。
那只鸟雕得很是精细，连翅膀上的羽毛纹路都清晰可见。
“老板，这只鸟怎么卖？”林槿玥问完价格，爽快地付了钱。
孟夏岚挑了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兔子，沈灵薇则是看中了一枚木簪，上面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三人各自买了心仪的东西，沿着街边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们便瞧见了个熟人。
是余嘉瑞。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正站在一家书铺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
当余嘉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林槿玥三人时，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笑：“真是巧，你们也来南街逛？”
“巧什么巧，”孟夏岚毫不客气，“这条街就那么大，碰上你也不稀奇。”
余嘉瑞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那倒是。”
林槿玥往他手里的书封面上瞥了一眼，书名被他的手指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全貌。
“你这看得还挺认真的。”
“随便翻翻，”余嘉瑞说着把书合上，露出封面上《江湖奇闻录》几个字，“听说这家书铺新进了不少杂记，我就想着来看看。”
沈灵薇看了那书名一眼，似乎有些感兴趣：“好看吗？”
“我才刚翻了几页，不过里面写的东西挺新鲜的，据说都是些从各地收集来的奇闻异事。”
余嘉瑞说着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沈灵薇脸上停了一瞬，又快速移开了：“你们要是感兴趣，等我看完了可以借你们瞧瞧。”
孟夏岚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扭头看了林槿玥一眼。
林槿玥面上不动声色，假装没注意到那道目光，只随口应了一句：“那敢情好，省得我们再花钱买了。”
余嘉瑞点了点头，又跟她们寒暄了几句，便告了辞。
他转身走了没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东街那边路口有个卖糖饼的摊子还不错。”
说完他也没再多留，径直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