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林槿玥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含糊的呼唤着门外的人：“凝珠。”
“小姐醒了，”凝珠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将帕子拧干递到她手边，“今儿睡得可还好？”
“挺好的。”
林槿玥坐起身来，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整个人这才算是彻底活过来了：“昨夜可算是没听见鸡叫了。”
凝珠替她挽了个简单的髻，又插上了根白玉簪子。
“小姐今日还出门吗？”
“出，”林槿玥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昨天没吃上那家酒楼的招牌菜，今日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她在心底默默算了一笔账。
她哥欠她的银子还没给她，她爹又不在府上，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清闲得很。
这要是不过得舒坦些，都对不起她替她哥上了那么些天的朝。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
里头装的是她昨日从百汇书买完话本子后剩下的碎银子。
“对了，”林槿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凝珠，“昨晚那王掌柜后来怎么样了？”
凝珠愣了一下：“王掌柜？”
“就是城南那家酒楼隔壁开绸缎铺子的那个，我昨天听说他今日要去府衙一趟。”
凝珠虽不知自家小姐怎么连这事都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奴婢听府里的小厮提了一嘴，说是今早天还没亮，王掌柜就带人去了城外。”
“据说带了七八个伙计，还牵了马，”凝珠仔细地想了想，“像是往南边去追什么人去了。”
林槿玥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可不是往南边追人么。
货郎的马车就是往南边跑的，巧娘也在那车上。
也不知王掌柜能不能追到了。
不相比起这事，她还是更好奇周娘子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林槿玥洗漱完，便带着凝珠出了门。
下了马车，她就沿着南街一路往前走，路过那家绸缎铺子时，林槿玥特意放慢了脚步。
铺子门口看起来都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林槿玥知道库房里的绸缎已经少了好几匹了，都是货郎昨晚搬走的。
那老伙计大概还在里头趴着醒酒呢。
她没有多作停留，径直朝着城西那家新开的面馆而去。
据系统说，这家面馆的老板娘年轻时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说书人。
后来不知怎的嫁到了京都，便在这开起了面馆。
【统子，这老板娘有什么瓜吗？】
【倒是没什么大瓜，就是她这家面馆的招牌面，配方是从她婆家那边偷学来的。】
林槿玥刚跨进面馆门槛，差点被这句话绊了一下。
系统继续道：【她婆家是开面馆的，传了三代了。】
【她嫁过去之后，在厨房里偷学了大半年，才把这配方弄到手，她丈夫还以为这面是她娘家带来的手艺。】
林槿玥：“……”
【这也行。】
这老板的丈夫也忒傻了点。
她寻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面馆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娘正在后厨忙活，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擦桌子。
【她丈夫是个心大的，吃了好几年都没吃出问题来。】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婆家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大前月刚关了一家店。】
【那她婆家就没察觉出来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小姑子近来总找借口来店里吃面。】
林槿玥默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她今日出门果然是对的。
外面这日子，可比府里有意思多了。
她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槿玥抬头一看，来人竟是孟夏岚，她身后还跟着沈灵薇。
“玥儿，”孟夏岚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她，“你怎么也在这？”
“我还想问你们呢。”林槿玥放下茶杯，冲两人招了招手。
沈灵薇在她对面落座，将手中提着的一包点心放在桌上：“路过这附近，听人说这家面馆味道不错，就想着来尝尝。”
“可不是。”孟夏岚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不多时，一个小伙计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三碗热面条放到了桌上。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孟夏岚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好吃！”
林槿玥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老板娘偷学来的手艺，能不好吃么。
【这家老板娘的小姑子待会也要来。】系统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林槿玥的筷子顿了顿。
“怎么了？”沈灵薇注意到她的动作，“面不合胃口？”
林槿玥连忙摇头：“就是忽然想起个事。”
她低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开始盘算着待会要怎么不着痕迹地看热闹。
果然，没过多久，面馆门口便走来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年轻女子。
她进门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老板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选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了下来。
林槿玥低头吃面，余光却留意着那边。
那女子坐下后也不点单，只是坐着，时不时地往后厨的方向瞟一眼。
老板从后厨出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今日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进来坐坐。”
女子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倒没什么特别的：“嫂子近来生意可好？”
“还行，”老板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你今日不是该在铺子里帮娘管账么？”
“账有人管着，不差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