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林槿玥正坐在院子的摇椅上看话本子,看到好笑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又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听见林槿尧的声音,林槿玥抬起头来。
只见他正站在院门口,身上还穿着官服,显然是刚下值回来。
“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日的公务不多。”林槿尧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凝珠很有眼色地给他端了一盏茶来,他接过来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林槿玥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不太精神。”
跟被妖怪吸了精气似的。
感受到林槿玥一言难尽的眼神,林槿尧默了一下。
在礼部那些同僚明里暗里的试探下,他要是还能精神的起来,那才是奇了怪了。
“玥儿,你近日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槿玥想了想,“天气好就去城外逛逛,天气不好就在院子里躺着,看看话本子。”
“就这些?”
“不然呢?”林槿玥反问。
林槿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槿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待林槿尧走后,她靠在摇椅上晃了两下:【统子,我哥今日有点奇怪。】
林槿玥想了想这几日早朝的动静,又想了想那些官员们平日的性子。
心底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不等系统说什么,林槿玥就幽幽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朝中有人起心思了。】
她往摇椅上一躺:【这些人当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御书房,文宣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正打算起身去寝殿歇息,王德志便躬身走了进来。
“皇上,齐尚书方才递了牌子,说是想求见。”
文宣帝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个时辰了?”
“是,齐尚书说有要事。”
文宣帝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齐凌云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臣深夜求见,扰了皇上安歇,请皇上恕罪。”
“爱卿这么晚来,可是有何要事?”
“臣……“齐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臣以为,女子成婚律法一事虽已推行,但细则尚有不妥之处。”
文宣帝看了他一眼:“细则?”
“正是。“
齐凌云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这是臣草拟的几条补充条例,想请皇上过目。”
王德志接过折子放到文宣帝面前。
文宣帝翻开扫了一眼,眉头微挑,这几条补充条例确实写得细致。
但以齐凌云在礼部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他完全可以在早朝时提出,不必特意深夜来求见。
他合上折子:“齐爱卿深夜前来,就为了这个?”
齐凌云沉默了一瞬:“臣还有一事。”
“讲。”
文宣帝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近来朝中诸事繁多,礼部那边林侍郎大病初愈,虽已重理公务,但积压的卷宗不少,臣想……”
他说到这,忽然顿住了。
文宣帝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是为了林槿玥而来的。
他没有开口催促,只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齐凌云深吸一口气:“臣在想,若是林槿玥能偶尔来礼部帮个忙,许是能替林侍郎分担一些。”
文宣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知肚明,齐凌云说是让林槿玥偶尔去礼部帮忙,实则还是为了她的心声和那个“桶”。
文宣帝垂着眸一直没有言语,直到齐凌云的后背浸湿了冷汗。
他这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且先回去,那几条补充条例朕看过了,明日早朝再议。”
齐凌云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嘴边的话却在抬头触及到文宣帝威严的神情后,咽了下去。
他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文宣帝坐在桌前沉默了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低声自语般说了句:“连礼部尚书都坐不住了么。”
不过坐不住的又何止礼部尚书一人,就连他不也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