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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孕六个月。
  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走路一瘸一拐。
  晨起必吐,胃酸烧得喉咙生疼,夜里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可我一直忍着,安安分分在家养胎。
  只盼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此前六个月,婆家一切如常。
  婆婆嘴上说着疼我,饭菜荤素搭配,日常嘘寒问暖。
  老公林建刚也还算温和,下班回家会顺手给我带水果。
  我以为,我的孕期会安稳度过。
  直到婆婆偷偷去找村口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那天傍晚,她从外面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眼神阴冷,没有半分温度。
  我刚扶着沙发慢慢坐下,她“啪”一声把手机拍在茶几上。
  声音尖利,劈头盖脸砸过来。
  “苏黎!你这胎不能留!”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护住小腹。
  “妈,您说什么?孩子好好的,怎么不能留?”
  婆婆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我脸上。
  “算命大师说了,你怀的是女娃!”
  “还是天生讨债的扫把星命!”
  “生下来克父克母,败光家里财运,毁了我们林家!”
  我浑身微微颤抖。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信这些?”
  “男女都一样,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已经六个月了啊!”
  婆婆根本不听,双手往腰上一叉,撒起了泼。
  “我不管!女娃就是不行!灾星更不行!”
  “明天就去医院打掉,这祸害不能进我们林家的门!”
  我急得眼眶发红,撑着笨重的身子站起来。
  “我不打,六个月引产风险极大,我身体扛不住,孩子也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林建刚下班回家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他。
  “建刚,你快跟妈说说,这卦象都是迷信,不能当真的。”
  可林建刚脱下外套,看都没看我难受的样子。
  他先看向婆婆,低声询问。
  “妈,真有大师说的那么严重?”
  婆婆立刻换上委屈模样,拉着他的胳膊哭诉。
  “儿子,妈还能骗你?大师看得准得很!”
  “这女娃生来讨债,留着她,咱们家这辈子都别想顺风顺水!”
  “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个赔钱货、灾星拖累吗?”
  林建刚沉默几秒,转头看向我。
  眼神平淡,没有心疼,只有为难和冷漠。
  “小黎,要不……我们听妈的,去医院问问?”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也觉得,要我打掉我们六个月的孩子?”
  林建刚被我看得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万一是真的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妈不会害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暖意。
  接下来两天,家里彻底变了天。
  婆婆日日守着我,从早到晚念叨打胎的事。
  软磨硬泡不行,就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我躲进卧室,她就站在门外拍门叫骂。
  我坐在客厅,她就摔摔打打,故意制造动静折磨我。
  林建刚全程默许,从不阻拦。
  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劝我妥协。
  “小黎,别犟了,听话去做了吧。”
  “以后我们再好好备孕,生个健康的男孩。”
  我一遍遍跟他解释,六个月引产有多危险。
  可他眼里,只有母亲的话,只有所谓的家宅平安。
  根本没有我,更没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第三天清晨,我刚睡醒,还没来得及下床。
  房门被猛地推开。
  婆婆冲进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林建刚站在门口,脸色僵硬,却态度坚决。
  “穿衣服,去医院。”
  我浑身紧绷,死死攥着床单。
  “我不去!我说了我不打!”
  婆婆见状,直接上手拽我的胳膊。
  她力气极大:“由不得你!今天这胎,必须打!”
  我拼命挣扎。
  “妈!宝宝六个月了呀!你放开我!”
  我转头看向林建刚,含泪求助。
  “建刚,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我深爱了三年的老公,只是别过脸。
  上前一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腕。
  动作用力,没有半分温柔。
  “小黎,别闹了,乖乖配合。”
  一母一子,一左一右。
  他们硬生生拖拽着身怀六甲的我,往外走。
  我的肚子被颠簸得阵阵发紧,坠痛难忍。
  泪水糊满脸颊,我看着眼前冷漠的两人。
  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冻结。
  我从未想过,我托付终身的人,会亲手逼我杀子。
  我蜷缩在后座,浑身冰凉。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手术台,还是更深的地狱。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