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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婆婆推着我直奔妇产科。
  她走路飞快,完全不顾我孕肚沉重,跟不上脚步。
  我每走一步,小腹就牵扯着疼一下。
  林建刚走在最外侧,全程沉默。
  他不看我泛红的眼睛,不问我身体是否难受。
  只机械地跟着婆婆的节奏,排队、挂号、递资料。
  仿佛我不是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只是一件碍事的物件。
  婆婆凑在医生面前,语气急切。
  “医生,赶紧给她安排引产!”
  “这孩子是灾星,留不得,越早打掉越好!”
  医生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抬眼看向我隆起的肚子,满是诧异。
  “六个月?你们确定要引产?”
  婆婆立刻点头,抢着答话。
  “确定!十分确定!麻烦您马上安排!”
  林建刚也跟着附和,语气麻木。
  “医生,您安排吧,我们考虑清楚了。”
  我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我不同意……我不做引产。”
  婆婆狠狠瞪我一眼,伸手狠狠掐了一下我的后腰。
  力道又狠又准,疼我浑身一颤。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老老实实听话!”
  她当着医生的面,都敢肆意对我动手。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碎得彻底。
  医生本着负责的态度,先给我做了全套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拿着单子,神情严肃。
  她先看了看我,又看向旁边的婆媳二人。
  “你们家属认真听好。”
  “患者孕周已经二十六周,胎儿发育良好。”
  “这个孕周强行引产,会严重损伤子宫内膜。”
  “手术风险极高,大出血、宫腔粘连概率极大。”
  顿了顿,医生说出最致命的一句话。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术后终身不孕,再也怀不上孩子。”
  一瞬间,诊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愣愣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凉。
  我早就知道风险,可他们从来不信我。
  而婆婆和林建刚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是错愕,是算计,是赤裸裸的权衡利弊。
  婆婆瞳孔骤缩,连忙追问。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打了这胎,以后生不了了?”
  “基本很难再受孕,你们自己慎重考虑。”
  医生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
  林建刚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哆嗦。
  他下意识看向婆婆,完全没了主意。
  “妈……那、那怎么办?”
  婆婆脸色变了又变,从急切变成阴沉。
  我以为,他们会后怕,会愧疚,会心疼我的身体。
  可我错得离谱。
  婆婆沉默片刻,咬牙挤出一句话。
  “那这胎……暂时不打了。”
  “万一真不能生了,我们林家就断后了。”
  她的顾虑,从来不是我的性命,不是我的健康。
  是怕断了林家的香火,怕没了孙子可抱。
  林建刚松了一口气,立刻附和。
  “那就不做了,先回去吧。”
  两人全程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怕不怕。
  没有一句安抚,没有半句道歉。
  走出诊室的那一刻,婆婆狠狠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怨毒,像我欠了她几百万。
  “真是个命硬的灾星!”
  “害我们白白折腾一趟!”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妈,刚刚是你们非要逼我打胎。”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当众呵斥我。
  “要不是你固执己见,怀个祸害不肯流掉!”
  “我们用得着担这种断后的风险吗?”
  林建刚站在一旁,缩着肩膀,不敢反驳半句。
  他低声劝我,语气里全是让我忍让的意思。
  “小黎,少说两句,妈也是心里不舒服。”
  “先回家,别在外面丢人。”
  又是我的错。
  永远是我不懂事,是我矫情,是我惹事。
  回小区的路上,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以为,不打胎,一切就能回归平静。
  可我万万没想到。
  从医生说出终身不孕的那一刻起。
  婆家对我的虐待,才真正开始。
  他们不敢赌绝后,却把所有恨意,都算在了我和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