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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出酸水。
  镜子里,我眼眶通红,发丝凌乱。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蜡黄的脸,手指一寸寸摸过眼角的细纹。
  以前那个踩着高跟鞋、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外企主管,现在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为了这所谓的爱情,我听信了陈浩那句“女人结了婚就该顾家”。
  正值35岁上升期的我辞去了外企工作,拿离职补偿金和仅剩的存款,盘下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和一个日用品批发点。
  我原以为这是我们夫妻共同奋斗的起点,却成了一场温水煮青蛙的骗局。
  每天成百上千的件,扫码付款的“滴滴”声从早响到晚,驿站一个月净赚一万多。
  可这笔钱,全进了陈浩的私人账户,我连个钢镚都没见过。
  家里的开销,全砸在我那个十几平米的批发点上。
  燃气欠费停气,他宁愿干啃三天泡面也不交钱。
  买菜、水电、物业费,甚至他抽的二十块一包的烟,全从我店里的流水里往外掏。
  我找他要生活费,他一把捂紧口袋。
  “我赚的钱得存着给我爸妈养老防病,你开店赚的钱养家正合适,总不能惦记老人的活命钱吧?”
  原本就微薄的利润被彻底抽干,批发点的资金链断了。
  进货商催款的电话一天打七八个,扬言再不结清尾款就直接断货。
  我看着自己磨出老茧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搬货留下的灰黑。
  这就是我放弃年薪换来的婚姻,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倒贴的免费保姆。
  心底的酸楚几乎将我淹没,连呼吸都扯着嗓子疼。
  晚上,我躲在阳台,翻看着微信通讯录。
  手指停在以前外企带出来的徒弟小苏的头像上,犹豫了半天。
  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小苏现在已经是大区经理,手里捏着好几个大超市的渠道资源。
  只要我开个口,两万块钱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可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害怕看到昔日下属同情的眼神,那是剥掉我最后一点尊严的刀子。
  我只能死皮赖脸地挨个给其他普通朋友打电话。
  “芳芳,能不能先借我五千?下个月回款一定还你……”
  “李哥,实在没脸开口,帮帮忙……”
  我低声下气地连连赔笑,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还差一万,实在没办法了,给我大学室友兼死党赵敏打去了电话,我刚开个头,
  “亲爱的......”
  “缺钱了是不?”她这一问,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我胡乱抹了把脸。
  “多少?”
  “一万”我哽咽着说,
  “嗯...我现在手里也没这么多,我从信用卡里给你取一万出来,记得还哈!”她说的轻松,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陈浩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脚丫子架着茶几。
  手机里传来“Timi”的游戏音效,他对着麦克风骂骂咧咧,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他随着游戏音效抖动的肩膀,只觉得一阵荒谬。
  我在阳台为了两万块钱求爷爷告奶奶,我的丈夫却在客厅里心安理得地打着团战。
  我捏着手机走过去,声音发哑。
  “浩子,店里货款差两万,你能不能先拿给我垫一下?算我借你的,按银行利息给你。”
  陈浩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搓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哪有钱?我的钱都给我妈买营养品了,一分不能动。”
  他翻了个身,语气不耐烦。
  “你差钱自己去下个网贷APP啊!现在借钱多快,扫个脸秒下款。别在这烦我打团战!”
  他冷冰冰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我的心窝。
  所谓的夫妻同心,不过是他单方面地敲骨吸髓。
  一旦我被榨干,他连一滴血都不愿反哺,甚至直接把我往网贷的火坑里推。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陈浩扔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弹在锁屏上。
  看清上面的金额和收款方,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