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扣款金额:三万。
收款人:王翠花。
我那个恨不得把我敲骨吸髓的婆婆!
陈浩口口声声说不能动的养老钱,转眼就进了她的口袋。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夺过手机。
陈浩像防贼一样死死瞪着我,眼底闪过慌乱,随即拔高嗓门。
“谁让你碰我手机的?滚一边去!”
他一把将我推开,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跌坐在沙发上,盯着紧闭的房门,浑身发冷。
第二天中午,我正被供货商的催款电话逼得焦头烂额。
批发点断货了,我急需一辆车去远郊的库房自己把货拉回来。
陈浩破天荒地提着一只烤鸭回来。
他主动给我倒了杯热水,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仿佛昨晚的争吵根本没发生过。
“老婆,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我妈那钱是借去应急的。”
他撕下一个鸭腿递给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我看你进货太累,托朋友给你弄了辆二手小货车。只要五千块首付,你签个字,下午就能把车开回来。”
“正好,咱们批发点的工商年检材料也得签字,你一块签了。”
他把小货车的买卖合同放在最上面,底下垫着厚厚一沓所谓的年检材料。
我的手机偏偏在这时疯狂震动,进货商扬言再不拉货就扣留定金。
我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为了赶紧去提车拉货,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签了字。
下午,我没等来货车。
却等来了租赁公司的催收电话。
“林女士,您签订的货车租赁合同已生效,首期租金五千,请马上打款。若逾期,违约金十万。”
我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租赁?我签的是买卖合同!”
对方冷笑一声,发来合同电子版。
白纸黑字写着“无条件租赁协议”。
乙方是我的名字,而车辆使用方填的却是陈浩的快递驿站!
买卖合同只是一张皮,底下全是他偷梁换柱的租赁陷阱。
他根本不是给我买车!
他是用我的名义租了辆车给他拉快递,却把天价租金和违约责任全扣在了我头上!
5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钥匙就要去找陈浩算账。
“叮——”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尾号4521储蓄卡,成功扣除房屋按揭款6800元,余额32.5元。”
我死死盯着屏幕。
这几个数字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
这是我准备明天付给厂家的最后一点救命钱!
我根本没有买房,哪来的房贷?
脑海中突然闪过前天晚上的画面。
陈浩拿着我的手机,满脸带笑地说驿站要开通什么“夫妻店专属收款码”,需要用我的储蓄卡做担保授权。
他让我对着屏幕眨眼、摇头,还让我输入了两次支付密码。
我当时正熬夜盘账,头昏脑涨,想都没想就配合了他。
原来,那是房贷代扣的授权!
我疯了一样冲到银行拉流水。
柜员告诉我,这张卡被绑定了一个按揭代扣账户。
购房人叫王翠花。
买的是西郊一套没人要的老破小!
我拿着那份布满陷阱的租赁合同,攥着手机,一脚踹开了驿站的大门。
陈浩正坐在电脑前磕着瓜子斗地主。
我把合同和手机狠狠砸在他脸上。
“陈浩!你拿我的名字签霸王合同?你骗我刷脸给你妈还房贷?你们一家人要逼死我吗!”
纸张散落一地。
陈浩慢条斯理地拍掉身上的瓜子壳,连眼皮都没抬。
“叫什么叫?像个泼妇一样。”
“我妈买套房子投资,以后升值了还不是咱们的?用你的卡还点贷款怎么了?你作为儿媳妇孝敬老人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那辆货车,我驿站拉货不用车啊?你作为老婆支持一下我的事业怎么了?大不了以后驿站赚了钱分你点。”
他理直气壮,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副吃干抹净还要嫌肉柴的嘴脸。
连环套。
一环扣一环的致命死局。
他们一家人,是铁了心要把我最后一点血肉榨干!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我转身冲出驿站,直接拨通了前徒弟小苏的电话。
6
我挂断前徒弟小苏的电话不到十分钟,她介绍的张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把货车租赁合同和房贷代扣的事全盘托出。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林女士,这种套路我见多了,你不用慌。”
“房贷代扣最好办,你马上带身份证去银行挂失这张卡,撤销所有代扣协议。贷款人是你婆婆,只要你这边断了供,银行自然会去找主贷人催收,甚至拉黑她的征信。”
“至于那份货车租赁合同,属于欺诈签订。你现在不要打草惊蛇,先断了房贷逼他狗急跳墙。等他走投无路想甩锅给你的时候,我们就在离婚协议上给他挖个大坑,把债务全套回他脖子上。”
听着张律师冷静的分析,我死死咬住的牙关终于松开,尝到了反击的快感。
我转身冲进银行。
“挂失尾号4521的储蓄卡,立刻解除所有代扣协议!”
想吸我的血?做梦。
半个月后,房贷还款日。
陈浩的夺命连环call打爆了我的手机,我全按了挂断。
晚上十点,防盗门被踹得震天响。
陈浩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来,一脚踹翻了客厅的茶几。
玻璃水杯砸在地上,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你他妈疯了?为什么把银行卡挂失停了房贷?!”
他双眼猩红,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银行把我妈拉黑了!连带着我做担保的驿站商业贷款直接被拒了你知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我店里资金断了,没钱。”
陈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刚要开骂,眼珠子却突然转了两圈。
暴怒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精明。
他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走到我面前,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老婆,我错了,我真走投无路了。”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语气急促。
“现在我妈上了黑名单,连累我驿站资金链断了,马上就要倒闭。我们……假离婚吧!”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震惊。
陈浩急切地抛出他的完美计划。
“我们办个假离婚!把那套老破小过户到你名下,房贷你来背。”
“你征信干净,再去办个信用贷给我驿站周转!”
“等驿站活过来,赚了大钱,咱们立马复婚!到时候我天天让你过阔太太的日子!”
看着他那张脸,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把亲妈买的破房子和贷款甩给我,还要榨干我最后的价值去给他借网贷。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那股想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压下去。
我垂下眼皮,不让他看见我眼底的嘲弄,肩膀配合着微微发抖。
“万一你不跟我复婚怎么办?我不就背了一身债?”
我掐住大腿,硬生生逼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哭腔和慌乱。
陈浩一看有戏,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发毒誓。
“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房子都给你了,债务你背,我净身出户去搞事业,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等着猎物最后点头。
我指甲掐进掌心,顺着他的话往下演。
“好,我答应你。但那辆货车的租赁合同得改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