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去你大爷的放逐!”
我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股无形的空间法则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疯狂挤压母舰的装甲。耳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仿佛整艘船正在被一只巨兽咀嚼。
“龙曦!给我算出坐标!哪怕是地狱,我也要看看路怎么走!”
我对着通讯器咆哮,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正在计算……无法计算!”龙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的杂音,“空间曲率无限大,这是……维度的降维打击!指挥官,我们被困在‘膜’上了!”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
我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控制屏上,瞬间模糊了视野。
痛。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痛。
但我不敢晕。
晕了,身后那几百万联军就完了。
“不能被动挨打……绝对不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视线模糊中,我看到战术大屏上,那座【虚空之锤】要塞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头顶。
它的腹部,那个刚刚被我们炸开的排废口,正喷涌着黑色的浓烟。
那是它的弱点。
也是它的……破绽。
“龙曦……”
我喘着粗气,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个排废口……现在还在开吗?”
“排废口已关闭,正在进行自我修复。”龙曦快速回应,“但……指挥官,你想干什么?主炮已经废了!”
“谁说要用主炮?”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它以为我们是缩头乌龟,以为我们只会躲在壳里挨打。”
“它忘了,这战场上,还有一群饿狼。”
我猛地伸手,在满是血迹的屏幕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强行切入了联军的公共频道。
“赵天雷!”
我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还没死就给我吱一声!”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老赵真的……
“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着背景里刺耳的警报声。
“林……林峰?你个王八蛋……老子差点就被你坑死了……”
赵天雷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痞气。
“没死就好!”
我长出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根弦。
“老赵,听着。那帮杂碎以为把我们困住了,现在全副身家都压在正面强攻上。”
我看着战术图上那座不可一世的要塞,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它的侧翼,空了。”
赵天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你是说……”
“对!它刚刚为了放那个大招,把护卫舰队都调到了正面。现在的侧翼,就是张开的裤裆!”
我死死盯着屏幕,“老赵,你手里还有多少能动的船?”
“妈的,别提了。主力被打残了,但我手里还有三千艘轻型突击舰,都是皮糙肉厚的老家伙。”赵天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你想让我干嘛?”
“别守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冲。从侧翼,把它的肚皮给我剖开!”
“可是……那座要塞的火力……”
“火力我来扛!”
我猛地一拍控制台,鲜血再次溅出。
“只要我能撑住这三分钟,这三分钟,就是它们的死期!”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赵天雷一声暴喝:
“好!兄弟们!听到了吗?林帅给咱们把路铺好了!谁他妈是孬种,现在就滚!是爷们的,跟老子冲!”
“冲!!!”
……
战场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联军防线,突然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向两侧疯狂散开。
而在那混乱的烟尘中,三千艘涂装斑驳、满身伤痕的轻型突击舰,像是出笼的疯狗,引擎喷口爆发出过载的红光,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绕过了正面的火力网,直插【虚空之锤】的侧后方!
“那是什么?自杀式袭击?”
虚空使者的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这群“蝼蚁”敢主动出击。
“拦截它们!启动近防炮!”
晚了。
赵天雷这三千艘船,根本不在乎什么阵型,也不在乎什么战术。
它们就像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顶着零星的拦截火力,硬生生撞进了【虚空之锤】的怀里。
“给老子……打!”
赵天雷的怒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轰轰轰!
三千艘战舰,在同一时间,打开了所有的发射井。
不是导弹,不是光束。
是撞角。
它们把自己当成了炮弹,狠狠地撞向了要塞侧翼那些裸露的能量管线和散热格栅。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虚空之锤】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外壳,在这种自杀式的撞击下,竟然真的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火花四溅,黑烟滚滚。
“警告!侧翼装甲受损!能量传输效率下降20%!”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指挥官,它们的阵型乱了!”
“就是现在!”
我死死盯着那座开始颤抖的要塞。
“老赵,撤!快撤!”
“想跑?没那么容易!”
赵天雷大笑一声,“兄弟们,放了烟花再走!”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艘突击舰,在撞入要塞内部后,直接引爆了自身的动力炉。
巨大的爆炸在要塞内部炸开,像是一颗毒瘤在体内扩散。
【虚空之锤】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原本正在充能的紫色主炮,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爆射。
“龙曦,暗能护盾,全功率反转!”
“反转?”龙曦一愣,“那是……”
“把护盾吸收的能量,全部给我吐出来!目标——那个排废口!”
“明白!”
嗡——!
母舰表面的那层黑色水雾,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用来防御的黑色能量,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把黑色的利剑,顺着母舰的指向,狠狠地刺向了【虚空之锤】那个刚刚被炸开的伤口。
滋滋滋——!
没有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黑色的能量流像是有生命的强酸,瞬间钻进了要塞的内部,疯狂地吞噬、破坏着里面的线路和结构。
“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虚空使者指挥官凄厉的惨叫。
“不!我的要塞!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
那座巍峨如山的【虚空之锤】,从内部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裂纹。
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终于迟来地响彻星空。
那座不可一世的移动要塞,在联军疯狂的侧翼突袭和母舰的致命一击下,彻底崩解。
无数巨大的残骸,像是陨石雨一样,向着四周飞溅。
“赢了……”
我看着那漫天的火雨,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湿透了后背。
“我们……赢了?”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暂时赢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战术板上那些正在欢呼雀跃的联军蓝点,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
“老赵,干得漂亮。”
我对着通讯器说道。
“嘿嘿,小意思。”赵天雷的声音里透着得意,但很快又低沉下来,“不过林峰,那帮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