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撞击！”
随着我一声令下，母舰那庞大的身躯发出痛苦的呻吟，引擎喷口爆发出濒死的红光，像一头受伤的巨兽，拖着长长的尾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团正在吞噬星空的“黑暗裂隙”。
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万米。
五千米。
一千米。
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隔着舷窗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皮肤开始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耳膜鼓胀，耳边充斥着一种高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
“警告！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舰体结构正在发生……二维化扭曲！”
龙曦的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我死死盯着前方。
那团黑雾不再是虚无的，它在我眼中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扭曲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母舰，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那是被“规则”抹除后的世界。
“不能让它碰到！”
我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了血丝。
一旦母舰被那种规则同化，我们就真的连灰都剩不下了。
“龙曦！切断物理引擎！启动‘兵书’共鸣模式！”
“共鸣模式？指挥官，那需要消耗你大量的精神力！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少废话！执行！”
我猛地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那本古朴的兵书，此刻正悬浮在我的识海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给我……开！”
我怒吼一声，意识狠狠撞向兵书。
嗡——！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从兵书中爆发。
那是“秩序”。
是旧世界文明赖以生存的、不可动摇的“道”。
“以我之血，祭我兵书！”
“以我之魂，镇我山河！”
我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金光暴涨，仿佛两轮烈日。
“龙曦，把母舰的所有能量，全部转化为‘规则力场’！与兵书的道韵融合！”
“明白！规则力场……展开！”
轰——！
母舰表面，那层黑色的暗能护盾突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金色的、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在舰体表面游走、交织，最后化作一个个古老的篆文，漂浮在母舰周围。
那是……文明的印记。
是亿万生灵对“存在”的渴望与呐喊。
“给我……滚回去！”
我双手虚按，对着那团黑暗裂隙，狠狠一推。
金色的光幕，带着兵书的无上道韵，狠狠地撞向了那团黑雾。
滋滋滋——！
没有爆炸。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
金色的光芒想要修复这片空域的规则，将扭曲的空间抚平；而黑色的雾气则想要瓦解一切秩序，将万物归于虚无。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两把锯子，在我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一边是兵书的秩序之力，霸道、威严，试图同化我的意志；一边是黑暗裂隙的虚无之力，阴冷、诡异，试图腐蚀我的灵魂。
我的身体成了战场。
血管里，金色的血液在沸腾，黑色的煞气在游走。
皮肤表面，一会儿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一会儿又变得苍白如纸。
“指挥官！你的基因锁……正在剧烈波动！”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基因链稳定性下降……80%……70%……”
“警告！检测到深层基因锁松动迹象！”
“警告！生命力正在极速流失！”
“闭嘴……”
我咬着牙，鲜血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流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血人。
“我……还没输……”
我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它正在缩小。
在兵书道韵的压制下，那不可一世的“黑暗裂隙”，竟然开始退缩了。
“给我……破！”
我再次催动兵书，识海中的书页疯狂翻动，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释放出来。
那是……“定海神针”般的意志。
“天地有常，万物有序！”
“区区邪祟，也敢乱我法度？！”
轰——！
金色的光幕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地拍在那团黑雾上。
“噗！”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了大半。
剩下的部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疯狂地向着虚空深处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空，恢复了平静。
扭曲的光线重新变直，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赢……了……”
我身子一软，瘫倒在指挥台上。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指挥官！指挥官！”
龙曦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回荡。
“我……没事……”
我虚弱地摆摆手，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基因锁……怎么样？”
我艰难地问道。
“基因链稳定性……恢复至95%。”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是……指挥官，你的深层基因锁，刚才……松动了。”
“松动？”
我心头一跳。
“是的。在刚才规则对冲的瞬间，你的基因链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龙曦调出一幅基因图谱。
只见在那复杂的螺旋结构深处，有一道原本漆黑如墨的锁链，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透过裂纹，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透出的……七彩光芒。
“那是……”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神性’基因。”龙曦解释道，“传说中，只有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触碰到宇宙本源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基因序列。”
“神性……基因……”
我喃喃自语。
还没等我细想，一股剧烈的刺痛突然从基因锁深处传来。
“唔！”
我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那不是受伤的感觉。
而是一种……“饥饿”。
仿佛那道松动的基因锁，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正在疯狂地索取能量。
“警告！检测到母舰能源正在被……反向抽取！”
龙曦突然惊叫起来。
“什么？！”
我猛地抬头。
只见控制台上的能源读数，正在疯狂下降。
“不是引擎！不是武器！”
龙曦的声音颤抖着，“是……指挥官，是你在吸能！”
“我？”
我愣住了。
“你的身体……正在无意识地吞噬母舰的能量！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母舰会断电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只见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是一张贪婪的网，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该死……”
我咬着牙，试图控制这种本能。
但这股饥饿感太强了。
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指挥官！能源剩余10%！5%！”
“快停下！不然我们会变成太空垃圾的！”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给我……停下！”
然而，就在我即将失控的瞬间。
那道松动的基因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
而是一段……信息。
一段被封存在基因深处的、古老的记忆。
画面一闪而过。
我看到了……一片废墟。
一片由无数母舰残骸组成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本书。
一本……和我脑海中一模一样的兵书。
“那是……”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兵书的……源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