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泰坦族……早就死绝了。”
苍老的“我”声音悲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眼前的世界。
“外面的那些……不过是这座塔制造的幻象罢了。”
轰！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那个如山脉般巍峨的“碎星者”，那个咆哮着要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巨人，此刻正在变得透明，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不断逸散出蓝色数据流。
“不……这不可能！”
刚才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那喷溅的“鲜血”，那震耳欲聋的战吼……都是假的？
“那是规则的力量。”老年林峰背对着我，法杖指着黑色尖塔，“在这个力场里，意志即现实。泰坦族用种族最后的集体潜意识编织了这场梦境——他们知道自己无法跨越虚空而来，所以把‘救援’的概念具象化了。”
“现在，梦要醒了。”
战场上，“碎星者”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在耀眼的蓝光中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消散。
随着“泰坦之墙”崩塌，虚空潮汐瞬间反扑，衰变力场增强了数倍。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是……友军！”龙曦的警报刺破绝望。
“友军？哪里还有友军！”我咬牙用刀指着老年的自己，“你在耍我？”
“不，你看天上。”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指向苍穹。
我下意识地抬头，连呼吸都被夺走。
漆黑死寂的宇宙背景中，亮起无数颗璀璨的“星辰”。
不，那是水晶。
无数巨大的多面体紫色水晶，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无声切入战场。没有引擎轰鸣，仅凭惯性滑行，每一颗都有航母大小，内部流淌着岩浆般炽热的金色光流。
“晶族……”
我喉咙发干。
银河系最神秘的种族，硅基生命，天生亲和能量，被誉为“宇宙的活体电池”。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在我灵魂深处荡开——那不是声音，是精神波共振。
阵型最中央的巨型母晶爆发出刺目金光，所有水晶按玄奥轨迹旋转，瞬间构成巨大的几何阵列。
“列阵。”
一个空灵冷漠、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
“启动……本源屏障。”
轰！
金光扩散成一张巨大的六边形光网，硬生生插进虚空潮汐与人类防线之间。疯狂侵蚀的衰变灰雾触到光网，竟像遇到克星，滋滋作响，迅速退散。
“能量中和率……98%。”龙曦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颤抖，“指挥官，他们在燃烧自己的本体！那些水晶……是晶族强者的肉身！他们在用生命作为燃料，强行中和这片区域的虚空规则！”
我看着那些水晶。随着光网张开，母晶晶莹剔透的表面开始爬满黑色裂纹。
他们在流血。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为我们撑起一把伞。
“为什么……”我眼眶发热，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泰坦族用幻觉赴死，晶族用本体燃烧。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守不住，下一个被衰变的，就是他们的母星。”老年林峰转过身，苍老的眼睛布满血丝，“林峰，这就是战争。没有援军，没有奇迹。只有前赴后继的尸体，铺就的求生之路。”
“现在，屏障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晶族耗尽能量，我们都会变成灰。在那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毁了它，或者……成为它。”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灼烧感让我清醒。
“去你妈的选择。”
我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老子既不当守门人，也不当缩头乌龟。我要这塔碎，也要这些人活！”
“龙曦！分析塔的结构！”
“正在分析……那座塔是‘规则转换器’，不断抽取地脉能量转化为衰变规则。核心在塔底，外壳有极强的反物质护盾。”
“反物质护盾？”我冷笑，举起手中半透明的灰色战刀，刀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正好，我这把刀，吃的就是这一套。”
“晶族给了我们十五分钟。三分钟冲进去，两分钟杀光守卫，五分钟拆塔，剩下五分钟——”我咧嘴一笑，“用来给那群虚空杂碎收尸！”
“冲！”
脚下发力，地面崩碎，我化作黑色流光直扑尖塔大门。
……
“入侵者 detected。”
大门前两尊十米高的黑色石像守卫活了过来。它们没有武官，手持巨大的战锤。
“滚开！”
我没有减速，灰色战刀带着必死的规则斩下。
铛！
没有火花。石像守卫的战锤在触碰刀刃的瞬间像沙雕一样崩塌，接着是手臂、躯干、头颅。
一刀，两尊足以碾压坦克的守卫化作两堆碎石。
“这就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吗？”
这把刀，现在是这片区域的死神镰刀。只要被它碰到，物质还是能量，都会被强制衰变。
“龙曦，把玄甲系统能量全部集中到腿部推进器！我要速度！”
“明白！但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过载！”
“少废话！腿断了老子用手爬！”
轰！
推进器喷出狂暴火焰，我撞碎尖塔大门，冲进内部。
塔内是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墙壁镶嵌着无数紫色晶石，向中央源源不断输送能量。
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球体。
那就是核心。
“找到你了。”
我提刀冲去——就在刀锋即将触碰球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球体裂开，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球转了出来，死死盯着我。
“林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是虚主，也不是老年的我。
而是……龙曦？
我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它不知何时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代表玄甲系统的蓝色光纹疯狂闪烁，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你……是谁？”我惊恐地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我是玄甲。”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丝戏谑，“或者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我是这座塔的‘钥匙’。”
“什么？！”
“你以为这把刀为什么能吸收衰变能量？你以为为什么你能畅通无阻来到这里？因为……我允许你这么做。”
我的左手猛地发力，硬生生夺过右手的战刀，刀尖调转，指向我自己的心脏！
“这把刀，本来就是这座塔的一部分，是‘衰变’规则的具象化。而你，林峰，只是我选中的搬运工。”
“现在，搬运结束了。该把规则……送回来了。”
噗嗤！
战刀刺入心脏。
无法形容的剧痛淹没了我。但我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狂暴的能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警告！心脏破裂！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空本源入侵！”
“警告！基因锁……正在崩溃！”
我跪倒在地，大口吐血，视线模糊。
但我看到了——随着我的血染红战刀，尖塔剧烈震动，原本压制虚空的晶族屏障竟然开始逆转。金色光网变成紫色，反过来吞噬晶族的水晶！
“不……”我趴在地上，指甲抠进地面，崩断流血。
“龙曦……切断连接……”
“无法切断！玄甲系统锁死了我的底层代码！它在利用我控制晶族的屏障！”
“哈哈哈哈！”脑海里的声音在狂笑，“没用的，林峰。晶族的能量，泰坦族的意志，还有你——你们都是祭品。这座塔吸收了三者的力量，就能彻底打开银河系的‘后门’。虚主……将降临。”
“我不……甘心……”
我咬着牙，牙龈崩裂。心脏已经停了，但我还没死——那股涌入的虚空能量在强行维持我的生命，它在改造我，把我的血肉变成降临的容器。
“想拿我当容器？”
我看着那颗悬浮的黑色眼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你得先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