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我吐出一口带着金色火星的浓痰，感觉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胸口的血洞已经愈合了，但那里不再有心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能量旋涡，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液态能量，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血管里灌满了岩浆，爽得让人想尖叫，也痛得让人想撞墙。
“龙曦，汇报情况。”
我扶着还在冒烟的墙壁站起来，声音听起来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滋……滋……”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白噪音。
“龙曦？”
“我在……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但我……看不见你了。传感器……全部失灵。不，不是失灵，是……外面的世界，不见了。”
“什么意思？”
我踹开废墟的大门，冲了出去。
下一秒，我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是一片混乱战场的废墟外围，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幅……抽象画。
天空不见了。
大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的几何体。
巨大的石块像岛屿一样悬浮在半空，断裂的战舰残骸像游鱼一样在虚空中穿梭。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此刻被撕扯成五颜六色的极光带，像是一条条巨大的彩带，毫无逻辑地缠绕在一起。
“这……”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视觉上的错乱，这是空间本身的错乱。
“警告！侦测到时空曲率异常！数值……无穷大！”
“警告！引力常数正在随机波动！当前区域重力：0.5G……10G……-2G！”
轰！
话音刚落，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失去了重力。
我和周围几吨重的碎石一起，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还没等我稳住身形，一股恐怖的斥力突然从侧面袭来，把我像炮弹一样狠狠拍在了一块漂浮的装甲板上。
“咳！”
我感觉肋骨又断了两根。
“该死……这就是规则崩塌吗？”
我死死扣住装甲板上的缝隙，指甲崩断，鲜血直流。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都疯了。
我看到一艘人类的巡洋舰，舰首朝下，正在往“天上”飞，而它的尾部喷射出的火焰，竟然是蓝色的冰晶。
我看到一群虚空猎犬，它们原本敏捷的身手此刻成了累赘。因为它们跳跃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成了固体，把它们直接封在了半空中，像是一群琥珀里的苍蝇。
“这就是……虚主的愤怒吗？”
我喃喃自语。
之前的衰变，只是试探。
现在的规则崩塌，才是它真正的杀招。
它不再讲道理了。它直接把棋盘掀了，谁也别想玩。
“救命……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从左侧传来。
我转头看去。
在一块漂浮的断墙后面，几个晶族战士正瑟瑟发抖。它们原本晶莹剔透的身体，此刻布满了裂纹。
因为规则崩塌，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场变得极不稳定。
一只虚空猎犬发现了它们。
这只猎犬也很惨，它的下半身被“固化”在了空气里，只能靠上半身蠕动。但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些美味的“电池”。
“吼！”
猎犬张开嘴，喷出一股酸液。
但这股酸液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变成了……一群蝴蝶？
是的，紫色的、发光的蝴蝶。
那是规则混乱导致的物质重组。
蝴蝶扑向晶族战士，虽然没有腐蚀性，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把它们撞得东倒西歪。
“该死！”
我骂了一句，本能地想要启动推进器。
但推进器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串……泡泡？
“……”
我看着那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陷入了沉思。
这仗还怎么打？
我想杀人，宇宙却想让我吹泡泡？
“不，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甲系统！分析当前区域的规则波动频率！”
“正在分析……”
龙曦的声音虽然卡顿，但依然精准，“指挥官，这片区域的规则每3.5秒重置一次。重力、摩擦力、物质形态……都在随机变化。”
“3.5秒……”
我眯起眼，看着那只还在蠕动的虚空猎犬。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卡准节奏……”
我松开手，身体随着重力消失飘向空中。
1秒。
2秒。
3秒。
就是现在！
我猛地蹬向那块装甲板。
这一次，重力恢复了，而且是正常的1G。
我像一颗子弹，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
手中的战刀——那把已经变成半灰半金的怪物——带着必死的决心，狠狠斩下。
那只猎犬显然没反应过来。
它刚想喷吐酸液，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喷出了一串泡泡。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
噗嗤！
战刀斩过。
这一次，没有衰变，没有吞噬。
因为规则崩塌，我的刀也失去了“衰变”属性，变回了一把普通的……虽然材质很硬的刀。
但这足够了。
猎犬的头颅飞起，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血液刚喷出来，就变成了紫色的玻璃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呼……”
我落在地上，喘了口粗气。
“看来，只要刀够快，规则就追不上我。”
我甩了甩刀上的玻璃珠，看向那几个晶族战士。
“你们没事吧？”
那几个晶族战士看着我，原本冷漠的电子眼里，竟然流露出了……敬畏？
“人类……你……”
其中一个年长的晶族结结巴巴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和母体……很像。”
“母体？”
我愣了一下。
还没等我细问。
突然。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比刚才强烈十倍的震动。
“警告！侦测到超巨型空间裂缝！位置……就在我们要头顶！”
我猛地抬头。
只见那五颜六色的极光带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裂隙。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当它睁开的那一刻。
所有的规则波动，瞬间静止了。
重力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林……峰……”
一个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物的脑海里响起。
不分种族，不分语言。
那是纯粹的意志。
“你……毁了我的……玩具。”
“现在……我要……收回……利息。”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
视线，锁定了我。
不。
是锁定了……我身后的那座废墟城市。
“不好！”
我瞳孔骤缩。
“它要毁了这里！龙曦，计算打击范围！”
“整个D区……不，整个猎户座旋臂末端……都会被抹除！”
“该死！”
我握紧了拳头。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那只眼睛哪怕只是眨一下，我都得变成灰。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老年的自己说的话。
“泰坦族的意志……晶族的能量……”
我看向身边的晶族战士，又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消散的泰坦光点。
“如果……我也能借用一下呢？”
我猛地转身，看向那个年长的晶族。
“喂！大块头！”
我吼道，“你们晶族不是能共鸣吗？能不能把你们的能量……借给我一点？”
那个晶族愣住了。
“借……给你？”
“对！就像刚才那个屏障一样！但是不要防御，要攻击！”
我指着头顶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