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主炮能量逆流,核心舱温度突破临界值!”
“护盾发生器离线!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78%!”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疯狂地钻入我的耳膜。
我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刚才那一击“逆流”,不仅炸毁了主炮,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咳咳……”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视线有些模糊。
“老赵……”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令人窒息的沙沙声。
那个粗犷的汉子,那个说要回去喝酒的老赵,就在刚才,连同他的旗舰一起,被那道黑色的光柱抹去了。连灰都没剩下。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但理智却像冰水一样浇在头顶。
不能乱。
现在乱了,身后那百万联军,还有母舰里幸存的几万人,都会给老赵陪葬。
“龙曦。”
我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汇报情况。”
“敌方旗舰开启‘虚空壁垒’,主炮攻击无效化,并触发能量反噬。”龙曦的全息影像闪烁着红光,语气急促,“我方主炮损毁,动力炉出力下降30%。指挥官,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绝对劣势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就在这时,战术大屏上,原本密集的红点突然分流。
虚空使者那庞大的主力舰队并没有立刻压上,而是像戏耍猎物一般,分出了约莫十分之一的兵力——三千艘造型狰狞的“虚空猎杀舰”,呈扇形散开,向着联军阵地缓缓逼近。
“它们在试探。”
我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些逼近的死神。
“想看看这头‘老狮子’是不是真的牙掉光了,也想看看我们这群‘蚂蚁’还能咬出多大的浪花。”
“那……怎么打?”龙曦问道。
我看向侧翼。
虽然赵天雷的旗舰没了,但联军并没有乱。
“赵天雷不在了,但他的兵还在。”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联军左翼,第三、第七舰队前出。既然它们想试探,那就给它们尝尝‘新式刺刀’的滋味!”
“可是指挥官,第三、第七舰队装备的是旧式光矛,穿透力不足……”
“谁说用光矛?”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调出了母舰刚刚解锁的“次级权限”——【能量频率调制】。
“龙曦,把你的算力借给第三、第七舰队。把它们的武器频率,调整到和母舰护盾同频!”
龙曦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你要……共振?”
“对。既然打不穿它们的虚空壁垒,那就震碎它们的船体结构!”
“明白!指令已下达!”
……
虚空战场,死寂而冰冷。
三千艘虚空猎杀舰如同闻到腐肉气息的秃鹫,无声地滑过黑暗。它们并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时不时发射几道试探性的紫色光束。
轰!轰!
光束落在联军的防线上,炸起团团火光。
联军舰队沉默着,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浪花拍打。
“它们在等我们露怯。”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再近点……再近点……”
三千公里。
两千公里。
一千公里。
敌舰的舰首炮口开始凝聚紫色的光芒,那是主攻蓄力的征兆。
“就是现在!”
我猛地挥手下劈。
“开火!全弹发射!”
嗡——!
联军左翼的数百艘战舰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蓝光。
但这蓝光不再是以往那种散乱的光束,而是在龙曦的算力加持下,汇聚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的波纹!
“那是……什么?”
虚空猎杀舰的指挥官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它们引以为傲的虚空装甲,能吸收物理打击,能中和能量轰炸,但唯独防不住这种——同频共振!
滋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高频声波震碎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艘虚空猎杀舰,坚硬的黑色外壳突然像饼干一样崩裂。紧接着,内部的管线、引擎、甚至那些虚空生物的躯体,都在这种高频震荡下瞬间化为了齑粉!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数十艘敌舰,甚至连炮都没开出来,就直接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打中了!”
“卧槽!这新战术牛逼啊!”
联军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别高兴太早!”
我对着通讯器大吼,“自由开火!咬住它们!别让它们跑了!”
“杀!给赵将军报仇!”
“杀!!”
被激怒的联军舰队如同出笼的猛虎,借着这股“共振”战术的势头,疯狂地扑向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虚空猎杀舰。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瞬间变成了混战。
我站在指挥台上,双手撑着台面,死死盯着战局。
每一次爆炸的火光,都像是在我视网膜上烧出的洞。
“左翼第三分舰队,注意规避!你们的护盾快撑不住了!”
“第七舰队,别贪刀!后撤!后撤!”
我像个疯子一样,通过龙曦的算力,微操着每一支分舰队的走位。
我的大脑在燃烧。
神经连接传来的反馈,让我仿佛能感觉到每一艘战舰的颤抖,每一门火炮的过热,每一个士兵的恐惧与决绝。
痛。
头痛欲裂。
但我不能停。
老赵死了。如果这场试探输了,联军士气崩盘,那就真的完了。
“给我……顶住!”
我咬着牙,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滴在指挥台上。
战场上,联军的战术越来越娴熟。
在龙曦的辅助下,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个精密的整体。
诱敌、包抄、集火、撤退。
一套行云流水的“狼群战术”,将那三千艘虚空猎杀舰分割包围。
“报告指挥官!敌方先锋舰队损毁率超过60%!剩余敌军正在溃逃!”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溃逃?”
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传令,所有远程火力,覆盖射击!”
轰!轰!轰!
漫天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试图逃离的虚空猎杀舰,像是一只只被拍死的苍蝇,在太空中接连炸裂。
短短十分钟。
三千艘虚空先锋舰,全军覆没。
“赢了……”
“我们赢了!”
联军频道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是一场久违的胜利。
虽然只是先锋军,但这证明了,虚空使者不是不可战胜的。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指挥官,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力透支严重。”龙曦关切地说道。
“没事……”
我摆摆手,看着屏幕上那些欢庆的战舰,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
“只要赢了,就好。”
然而,就在我准备下令打扫战场,回收残骸时。
龙曦的警报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急促的蜂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嗡鸣。
“警告。”
“警告。”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位置……战场后方,坐标X-998,Y-221。”
我猛地抬起头,笑容凝固在脸上。
“后方?”
我点开战术图。
只见在联军阵地的正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漆黑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舰队。
那是一座……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