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权限……是假的？”
那个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林峰的脑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笼罩母舰、散发着璀璨金光的“万古沉寂”大阵，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光罩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逆转，原本神圣的金色，竟然开始迅速褪色，转而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
“警告！能量回流！防御大阵正在……正在转化为‘噬能’模式！”龙曦的尖叫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指挥官，它在抽取母舰的能源！不，它在抽取你的生命力！”
“什么？！”
林峰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脚下的控制台中爆发。
“呃啊——！”
林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像挤牙膏一样，将体内的力量疯狂往外抽离。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消耗。
那是本源。
是支撑他生命、基因、乃至灵魂存在的根本！
“咳……咳咳……”
一口鲜血喷出，还没落地就被大阵吸收。
林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充盈的肌肉开始萎缩，连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该死……这就是代价吗……”
他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放弃吧，凡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古文明的力量，不是你们这种蝼蚁可以驾驭的。想要维持大阵，就要付出代价。你的生命，你的基因，你的一切……都将是大阵的燃料。”
“燃料……”
林峰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如果只是燃料的话……”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
“那就烧个够吧！！！”
轰！
林峰体内的基因锁，在这一刻，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触动。
原本处于半休眠状态的基因链条，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既然你要吸，老子就给你吸！”
“龙曦！切断所有安全限制！把基因锁的输出功率……拉到最大！”
“指挥官！那样你会死的！基因崩溃是不可逆的！”
“少废话！老赵死了！兄弟们还在外面拼命！老子要是倒下了，谁来给他们收尸？！”
林峰怒吼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
反而主动敞开了身体的所有防线，将自己体内最狂暴、最原始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控制台。
“给我……顶住！！！”
嗡——！
原本黯淡的大阵，在得到了这股狂暴能量的注入后，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金红交织，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奇异美感。
大阵之外。
虚空使者原本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原本以为，只要拖延时间，等到大阵能量耗尽，它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林峰。
但它没想到，这个人类……是个疯子！
一个不惜燃烧自己，也要拖着它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虚空使者尖叫着，它手中的暗物质碎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大阵的压迫。
但在林峰那不要命般的能量灌注下，大阵的威压越来越强，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它的头顶。
“咔嚓！”
它身上的虚空护盾，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出现了一道裂纹。
“啊——！！！”
虚空使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压得弯曲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还没完呢！”
林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渴望死亡。
但他不能停。
“老赵……你看着……”
“老子……还没输！”
他咬碎了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潜力。
基因锁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80%……85%……90%……
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发狂。
但他却在这痛楚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仿佛只要他想，他就能粉碎这天地，重塑这乾坤！
“给我……破！”
林峰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轰！
大阵光芒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地拍向虚空使者。
“不——！！！”
虚空使者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抵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砰！”
那只巨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将虚空使者狠狠地拍进了虚空深处。
连同它手中的暗物质碎片，一起拍得粉碎。
战场，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大阵运转的嗡嗡声，和林峰粗重的喘息声。
“赢了……”
林峰身体一软，瘫倒在控制台上。
“龙曦……汇报情况……”
“虚空使者……已确认死亡。”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指挥官，我们……赢了。”
“赢了么……”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那就好……”
“那就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基因锁解锁进度……98%……”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启动紧急休眠程序……”
就在林峰即将彻底昏迷的瞬间。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嘲弄。
而是……敬畏。
“权限验证……通过。”
“操作员林峰，以凡人之躯，承载神之力。”
“基因锁解锁进度……100%。”
“恭喜您……”
“新人类……诞生了。”
话音落下。
林峰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仿佛看到，那本染血的兵书，自动翻开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