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爆炸声浪被厚重的真空隔绝，只能通过舰体的剧烈震颤传导进我的骨骼。
我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刚才那股蓝色的神性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被那个冰冷的身音强行压制在灵魂深处，只留下一具仿佛被掏空、又仿佛重铸过的躯壳。
“龙曦！汇报情况！”
我强忍着脑海中针扎般的剧痛，嘶吼道。
“古阵……还在运转！”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更多的是狂喜，“指挥官，您刚才那一击虽然被……被‘那位’打断了，但余波已经彻底震碎了虚空领主的封锁网！”
“现在，这片星域，是我们的了！”
我猛地抬头。
舷窗外，那原本遮天蔽日的灰色死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璀璨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一张巨大的金色渔网，正在缓缓收拢。
而在渔网之中，是无数惊慌失措的虚族战舰。
失去了领主的庇护，失去了规则的加持，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巨兽，此刻就像是掉进绞肉机里的老鼠，绝望而无力。
“想跑？”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老赵死了……你们谁也别想走！”
我猛地抬起手，对着那片狼藉的战场，狠狠一挥。
“全军听令！”
“杀！！！”
随着我的命令，沉寂了片刻的战场，瞬间沸腾。
“为了赵将军！！！”
“杀光这帮杂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联军将士们撕心裂肺的怒吼。
残存的“破军号”护卫舰，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疯狗，拖着残破的舰体，毫不犹豫地撞向了身边的虚族巡洋舰。
“轰！”
两舰相撞，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无数道光束在虚空中交织，将黑暗撕扯得粉碎。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全歼。
“龙曦，调整古阵频率。”
我盯着战术大屏上那些四散奔逃的红点，声音冷得像冰。
“把‘绞杀’模式，开到最大。”
“明白！”
嗡——！
母舰剧烈颤抖，那漫天的金色符文瞬间变色，从神圣的金，变成了猩红的血。
“杀！”
我低喝一声。
下一秒，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那些试图跳跃逃跑的虚族战舰。
“不——！！！”
虚空中传来了绝望的嘶吼。
那些被锁链缠住的战舰，护盾瞬间破碎，装甲被勒得变形、崩裂。
“给我……碎！”
我五指猛地一握。
“砰砰砰砰砰——！！！”
太空中，炸开了一朵朵黑色的烟花。
那是虚族战舰爆炸的光芒。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庞大的虚族舰队，竟然被屠杀殆尽。
“赢了……”
“我们赢了！！！”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我没有笑。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的最边缘。
那里，有一艘不起眼的黑色梭形飞船。
它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逃跑。
它就像是一片幽灵，静静地悬浮在爆炸的余波中。
“那是……”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龙曦！扫描那艘飞船！”
“正在扫描……”
“警告！无法锁定！目标周围存在高强度的空间扭曲！”
“空间扭曲？”
我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
那艘黑色梭形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身上的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焦黑的皮肤。它的一只手臂已经断了，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黑色的血液正不断地往外涌。
但那双眼睛……
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
怨毒。
彻骨的怨毒。
“虚空使者？！”
我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
“你没死？！”
刚才古阵的绞杀，连虚空领主的分身都能灭杀，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嘿嘿……”
虚空使者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它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人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只要‘主’还在……我们就……永生不灭！”
说完。
它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钻进了那艘梭形飞船。
“想跑？！”
我怒吼一声。
“龙曦！给我轰碎它！”
“来不及了！”
龙曦尖叫道。
只见那艘梭形飞船的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圈诡异的红色符文。
那是……自爆符文？
不！
那是……
“空间跳跃？！”
我瞳孔猛地一缩。
“它在利用自爆的能量……强行开启空间通道！”
“该死！”
我猛地扑向控制台，想要启动古阵拦截。
但……
晚了。
“轰！”
那艘飞船瞬间炸开。
但爆炸没有产生火光，而是撕开了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道黑色的流光，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钻进了裂缝里。
“不——！！！”
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
让它跑了。
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杀了老赵的凶手……跑了！
“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别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封锁这片空域。”
“我要知道……它逃去了哪里。”
“还有……”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股蓝色的力量虽然退去了，但我的身体里，似乎留下了点什么。
一种……
陌生的东西。
“报告指挥官！”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侦察兵的声音。
“我们在战场边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什么信号？”
“是一个……黑匣子。”
“黑匣子？”
我愣了一下。
“是的。而且……它的编码格式，是旧世界联邦的。”
“旧世界……”
我心头猛地一跳。
“把它带回来。”
“立刻！”
几分钟后。
一个焦黑的金属盒子，被放在了控制台上。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盒子的侧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守夜人……001号。”
“001号？”
我脑中嗡的一声。
那是……初代守夜人军团长的黑匣子？
“龙曦，读取数据。”
“正在读取……”
“滴。”
一段嘈杂的录音，在指挥室里响了起来。
“滋……滋……”
“这里是……守夜人001。”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那个计划’……失败了。”
“虚空……是不可战胜的。”
“除非……”
“除非有人……能成为……新的……”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变成了刺耳的忙音。
“新的……什么？”
我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那个黑匣子。
“龙曦，修复录音！”
“无法修复。数据损坏严重。”
“该死！”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黑匣子的底部。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形状……
和我胸口那本兵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