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星尘如雪。
母舰的指挥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臭氧、烧焦的线路板，以及……人类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来回拉扯。胸口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仿佛那里不再是我的心脏，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的全息投影在控制台上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但这一次，她的形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干练制服的战士AI，而是一个身着古朴长裙，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女性虚影。
“我的核心数据库……正在解封。”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甚至……敬畏。
“刚才那场战斗，不仅仅是能量的碰撞。虚空领主的自爆，加上您最后引动的星系本源……这两种极端的能量，意外冲开了旧世界文明留下的最高加密锁。”
“最高加密锁？”
我勉强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别卖关子……龙曦。直接说重点。”
“是。”
龙曦抬起手，轻轻一点。
“唰——！”
指挥室中央的全息屏幕瞬间炸开，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那不是我熟悉的银河系旋臂图。
那是一幅……横跨了数百万光年的宏大画卷。
“指挥官，请看这里。”
龙曦的手指划过星图，指尖停在了一个遥远的、散发着淡紫色光晕的星系上。
“仙女座星系。”
我瞳孔猛地一缩。
“根据解密资料显示，三万年前，旧世界文明并没有完全灭亡。”
龙曦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脑海中再次引爆。
“什么……意思？”
“当年的‘大撤离’，并非溃逃，而是一次战略转移。”
龙曦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资料。
画面中，无数艘如山岳般巨大的银色方舟，正排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驶入虫洞。
“旧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战士、以及文明的火种，全部登上了这些方舟。他们跨越了银河系与仙女座之间的黑暗虚空，在那里……建立了新的家园。”
我死死盯着画面。
那些方舟的舰首，都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守夜人军团的徽章，但比我现在佩戴的，更加繁复，更加……神圣。
“你是说……”
我声音颤抖，“人类……还有援军？”
“是的。”
龙曦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在那里繁衍生息，科技水平甚至超越了旧世界巅峰。而且……他们一直在监测银河系的情况。”
“监测？”
“对。他们称之为……‘归乡计划’。”
龙曦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连接了仙女座和银河系。
“这支舰队，名为‘远征军’。他们的任务，就是肃清银河系的虚空污染，接引留守者回家。”
轰！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啊！
我们以为自己是弃子，是孤儿，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独自流血，独自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
原来……
我们从未被遗忘。
“老赵……你听到了吗……”
我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们有援军……我们有家人了……”
这种巨大的喜悦，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那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既然监测到了，为什么不早点来？！”
龙曦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
“指挥官……情况……有些复杂。”
“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紧。
“您看这里。”
龙曦放大了星图上的那条金色弧线。
在弧线的中段，有一片漆黑的区域，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死死地堵住了通道。
“这是……‘虚空长城’。”
龙曦的声音低沉下来，“虚族不仅仅在银河系有布局。他们在两个星系之间的航道上，布置了层层封锁。那是……真正的死亡地带。”
“远征军在三百年前就出发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穿越虚空长城时，他们遭遇了伏击。”
龙曦调出一组数据。
“损失惨重。”
“目前，远征军的主力舰队被困在长城外围，正在建立临时防线。虽然他们正在全力突围，但……”
“但什么？！”
我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距离……太远了。”
龙曦叹了口气，“即便全速前进，在没有新的星门技术支持下，他们抵达银河系……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
我猛地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又重重地跌回椅子里。
“五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现在就要死了！哪来的五十年？！”
我怒吼道。
“指挥官，请冷静。”
龙曦连忙说道，“虽然主力舰队无法及时赶到，但……他们发回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一个……坐标。”
龙曦在星图上标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不在仙女座，也不在银河系中心。
而是在……银河系的边缘，猎户座旋臂的一处荒凉星域。
“这是……”
“这是远征军留下的一处‘补给站’。”
龙曦解释道，“那里封存着旧世界最顶级的战争物资，还有……一支留守的机械卫队。”
“虽然规模不大，但足以改变现在的战局。”
我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补给站。
机械卫队。
这是我们在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距离这里多远？”
“三光年。”
“三光年……”
我深吸一口气。
对于现在的残破母舰来说，三光年，简直就是天堑。
“龙曦。”
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
“计算航线。”
“指挥官，您的身体……”
“死不了。”
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把这艘船……开过去。”
“把那个补给站……给我拿回来！”
“遵命！”
龙曦的身影重新变得干练起来。
“正在规划航线……避开虚空封锁区……预计耗时……”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警告！母舰核心……出现异常波动！”
龙曦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怎么回事？！”
我猛地看向控制台。
只见那个刚刚被我放回去的黑匣子，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不是蓝光。
是……红光。
刺眼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红光。
“那个黑匣子……在吸收母舰的能源！”
龙曦惊呼道，“它在……自我修复！”
“自我修复？”
我盯着那个黑匣子。
只见黑匣子的表面，那些焦黑的痕迹正在迅速脱落，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而在黑匣子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倒计时。
“10……9……8……”
“它在倒数？！”
我心头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数据流太庞大了！它在……在上传数据！”
“上传？上传到哪里？！”
“银河系……不，是全频段广播！”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它在向整个宇宙……发送信号！”
“什么信号？！”
“身份识别信号！”
“身份识别？”
我愣住了。
“是的！它在告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