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肺叶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辐射！防护服完整度下降至40%！建议立即寻找掩体！”
龙曦的警报声在空荡荡的舰桥里炸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急促。
我没理会她，只是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原本死寂的星空变了。
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里世界”色调，而是……沸腾了。
就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沥青，无数黑色的气泡从虚空中冒出来，然后炸裂，喷吐出粘稠的、紫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不是气体，是活物。
是纯粹的能量，也是……病毒。
“那是什么……”
我喃喃自语，喉咙发干。
只见一艘路过的小型运输船——那是之前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联邦商船——正好撞进了一团紫色的雾气里。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艘长达三百米的运输船，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蜡像，瞬间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
是畸变。
坚硬的合金装甲开始像皮肤一样蠕动，炮塔变成了巨大的眼球，引擎喷口长出了锋利的獠牙。短短三秒钟，那艘船就变成了一头狰狞的钢铁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调转炮口，轰向了旁边的一艘护卫舰。
“警告！检测到友军单位……敌对化！”
“警告！该区域生物信号正在发生剧烈变异！”
龙曦的声音都在颤抖，“指挥官，这……这是‘强制畸变’！虚空能量正在改写物质规则！”
我瞳孔猛地一缩。
改写规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片星域里，只要被那紫色的雾气碰到，不管是石头、金属，还是活人，都会变成虚族的傀儡！
“快！全舰封闭！开启能量护盾！”
我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已经在做了！但是……”
龙曦的话还没说完。
轰！
整艘龙曦号猛地一震。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整个人从控制台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咳……”
我咳出一口血，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怎么回事？！”
“是引力波！”
龙曦的全息投影闪烁着，脸色惨白，“指挥官，你看银河系中心！”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舷窗。
这一看，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银河系中心，那个原本只是裂开一道缝隙的地方，此刻彻底崩塌了。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但不是吸入，而是……吐出。
一股无法形容的紫色洪流，从那个黑洞里喷涌而出，像是一条巨大的触手，狠狠地抽向了周围的星域。
所过之处，恒星熄灭，行星崩碎。
而那些破碎的星体残骸，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那股紫色的能量包裹，迅速扭曲、重组，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漂浮的……肉块。
是的，肉块。
长着触手、眼球、利齿的肉块。
“天啊……”
我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入侵。
这分明是……进食。
虚主那个老东西，它不是在打仗，它是在把整个银河系变成它的自助餐厅！
“报告！周边星系沦陷速度统计！”
龙曦快速报出一串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我的心口。
“半人马座α星系……沦陷，耗时30秒。”
“天狼星系……沦陷，耗时15秒。”
“织女星系……沦陷，耗时……10秒。”
“它们……它们太快了！”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太快了。
这种速度，人类联盟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甚至连警报都听不到，就会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
“不能这么看着……”
我喃喃自语。
“指挥官，我们打不过的。”
龙曦劝道，“那是虚主的本体能量，我们连它的脚趾甲都破不了防，更别说这股洪流了。”
“我知道打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但我们能跑。”
“跑？”
“对！去通知所有还能联系的舰队，别打了！别抵抗了！全部往边缘星域跑！往黑洞里跳！往任何没有虚空能量的地方跑！”
“是！”
龙曦立刻开始发送信号。
然而。
就在我以为还能挽救一些人的时候。
异变突生。
“警告！检测到……空间锁定！”
“什么？！”
我猛地抬头。
只见那股紫色的洪流中，突然分出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像是有意识的蛇群一样，瞬间封锁了周围所有的跃迁通道。
“它不让我们走……”
我感觉头皮发麻。
“它要把我们都留在这里……变成它的口粮……”
“指挥官！有信号接入！”
龙曦突然喊道，“是……是联邦第七舰队的旗舰‘无畏号’！”
“无畏号？！”
我愣了一下。
那是老赵的船！老赵不是死了吗？
“接进来！快！”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画面。
但那不是老赵。
甚至……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长满了触手和眼球的……肉球。
它穿着破烂的联邦制服，胸口还挂着“舰长”的牌子。
“救……救我……”
那个肉球发出了声音，那是老赵的声音！
虽然扭曲、沙哑，但我听得出来，那就是老赵！
“老赵？！”
我冲过去，抓住屏幕边缘，“老赵！是你吗？！”
“林……林峰……”
那个肉球痛苦地蠕动着，无数只眼睛流着黑色的血泪。
“杀……杀了我……”
“别……别让我……变成……怪物……”
“啊——！！！”
突然，肉球发出一声惨叫。
一根紫色的触手从它背后刺出，狠狠地搅动着它的身体。
“嘻嘻嘻……”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屏幕里传来。
“新鲜的……血肉……”
“美味的……灵魂……”
“林峰……我闻到你了……”
“你在哪……”
“我来找你了……”
啪。
屏幕黑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老赵……
那个总是笑呵呵，说要活着回去喝女儿满月酒的老赵……
死了。
死得这么……恶心。
这么……没有尊严。
“吼——！！！”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冲破了恐惧的堤坝。
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燃烧，基因锁在疯狂跳动。
“虚主！！！”
我对着那片紫色的星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找死！！！”
“龙曦！”
“在！”
“把主炮能量……全部给我抽出来！”
“指挥官？！您要干什么？！”
“我要……炸了这该死的洪流！”
“可是……那是自杀！我们的能量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那就把我的命……加进去！”
我猛地扯开胸口的衣服，露出那个正在发烫的基因锁印记。
“基因锁，第五阶……强制开启！”
“警告！宿主身体无法承受！预计存活时间……3秒！”
“3秒够了！”
我狞笑着，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老子的命，换你一条触手，老子不亏！”
“给我……死！！！”
轰！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我体内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火焰。
而是……规则。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身体正在崩解，但我的力量，却顺着控制台，注入了龙曦号的主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