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我猛地睁开眼，左眼的金色光芒瞬间收敛，右眼的紫色深渊却还在微微颤抖。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塞进搅拌机里转了三圈，然后又被硬生生塞回了这具破破烂烂的躯壳里。
“指挥官，您终于醒了。”
龙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您的生命体征……很诡异。心跳为零，体温零下二十度，但脑波活跃度是常人的三百倍。”
“我没死就行。”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里不是废墟，也不是战舰内部。
这是一座……城墙。
一座由无数巨大的齿轮、活塞和不知名黑色金属构成的城墙。它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这片血红色的星云之中。
“龙曦，汇报战场情况。”
我走到城墙边缘，向下俯瞰。
下面是一片混沌的虚空。联军残部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正拼命往这座城墙上挤。
“情况……很不乐观。”
龙曦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但上面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全是红色的警告。
“泰坦族的幻象已经消散，晶族母体能量耗尽陷入休眠。目前防线由联邦第三、第七舰队残部，以及……这座‘机械长城’的自动防御系统维持。”
“自动防御系统？”
我眯起眼。
只见城墙下方，无数巨大的金属触手正在挥舞，将试图靠近的虚空猎犬拍成肉泥。
“是的。但这套系统正在‘过热’。它的能源核心……似乎在排斥外来者。”
“排斥？”
我伸出手，按在城墙的护栏上。
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不是机械的震动，那是……心跳。
这座城，是活的。
“龙曦，把过去一小时的战场数据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原始数据，不要经过过滤的。”
“原始数据？那会有大量噪音……”
“执行。”
嗡——
无数条数据流在我眼前刷屏。
战舰损毁数：342艘。 人员伤亡：12,000人。 虚空生物击退率：98%。
表面看，防线守住了。
但我看着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我喃喃自语。
“哪里不对？”龙曦问。
“太稳了。”
我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你看这里，D-4区。虚空猎犬的攻击频率是每分钟30次，而我们的防御塔反击频率是每分钟30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这说明防御系统很精准啊。”
“不，这说明……它们在‘配合’。”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虚主不会做无用功。它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我挡回去了，但它留下的‘规则崩塌’并没有消失。”
“你是说……”
“龙曦，扫描D-4区下方的空间结构。我要看微观层面的。”
“正在扫描……”
几秒钟后，龙曦的声音变得惊恐。
“天哪……指挥官，D-4区下方的空间……是空的。”
“空的？”
“是的。那里的空间结构已经被‘规则崩塌’彻底粉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而我们的防线，就建立在这个空洞的边缘。”
“一旦这个空洞坍塌……”
“整个D区防线，会像掉进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瞬间消失。”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虚主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它只需要在那里埋一颗雷，然后等着我们自己踩上去。
“而且……”
龙曦继续说道，“我检测到防线内部的能量流动很异常。联邦战舰的引擎废气，正在被这座‘机械长城’吸收。”
“吸收？”
“是的。这座城……在吃我们的能量。”
我猛地转头，看向城墙深处。
那些巨大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会吸走大量的能量。
而城墙顶端的防御塔，威力却在越来越弱。
“我明白了。”
我冷笑一声。
“这是一座‘饿死鬼’城。”
“它虽然会帮我们打怪，但它更想吃掉我们。”
“如果我们继续死守在这里，不用虚主打，我们自己就会被这座城吸干，然后掉进那个空洞里。”
“那怎么办？”
龙曦急了，“撤退吗？”
“往哪撤？后面是异宇宙，前面是虚空大军。”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不能撤，也不能守。”
“那只能……”
“攻。”
我指着星图上那个巨大的空洞。
“龙曦，计算一下，如果我们把所有战舰的能源核心都拆下来，扔进那个空洞里，会发生什么？”
“您疯了？那样防线会瞬间崩溃！”
“不。”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个空洞是‘规则崩塌’的产物，它里面没有物理法则。”
“如果我们把高浓度的能量扔进去，它不会爆炸，而是会……‘溢出’。”
“溢出？”
“对。就像往一个装满水的杯子里继续倒水，水会溢出来。”
“那些溢出来的能量，会带着‘规则崩塌’的属性，反向冲刷整个战场。”
“到时候，不仅是我们，连虚族大军也会一起被冲刷。”
“这是一场豪赌。”
龙曦沉默了。
“胜算多少？”
“0%。”
“……”
“但是，如果不赌，胜率也是0%。”
我拍了拍城墙的护栏。
“而且，我有这个。”
我举起右手，掌心的紫色光芒闪烁。
“我是‘规则’的载体。我可以控制溢出的方向。”
“只要我能撑住那一瞬间的冲击，就能把虚族大军……全部冲进下水道！”
“可是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样做，您的身体会……”
“会炸成碎片，我知道。”
我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
“但总比变成这座城的肥料强。”
“传令下去。”
我转身，走向城墙的指挥中枢。
“所有战舰，立刻熄火，拆除能源核心。”
“所有人员，进入逃生舱，准备弹射。”
“我们要……炸了这艘船。”
“啊？”
通讯频道里一片哗然。
“林峰！你疯了吗？那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那是联邦的财产！你不能动！”
“闭嘴！”
我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如雷霆炸响。
“想活命的，就照做！”
“不想死的，就留在这里给这座城当点心！”
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
“第三舰队……收到命令。开始拆除核心。”
“第七舰队……收到。正在弹射逃生舱。”
看着星图上那些一个个熄灭的光点，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一场自杀式袭击。
而我是那个点火的人。
“龙曦。”
我走到指挥中枢的核心控制台前。
“把这座城的能源传输线路，全部改道到D-4区。”
“明白。”
“还有……”
我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控制台上。
“把我的生物信号，和这座城的火控系统……连接。”
“指挥官！那样你会直接承受火控系统的反噬！”
“少废话！连！”
轰！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进我的脑海。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无数座防御塔的视角，在我眼前闪过。
我看到了。
在D-4区的下方，那个巨大的空洞里，无数双紫色的眼睛正在窥视着上面。
那是虚族的主力。
它们正等着我们掉下去。
“来吧，小宝贝们。”
我咧嘴一笑，眼中的紫色光芒暴涨。
“给你们送快递了。”
我猛地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