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守住!天狼星防线是我们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放弃,后方三个资源星系将直接暴露在虚族兵锋之下!”
“放屁!天狼星现在的辐射值已经爆表了,派兵去就是送死!应该收缩防线,死守长城外围的‘地户’要塞!”
“地户要塞易守难攻?你忘了刚才D区是怎么没的吗?就是因为死守!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战线推回裂隙边缘!”
……
争吵声像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我脑仁生疼。
我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
“哒、哒、哒。”
每一次敲击,指尖传来的触感都冷硬而真实。那是钛合金撞击钛合金的声音。
以前,我的手指是有温度的,有指纹,有触感。
现在,它们只是两把精密的液压钳。
“林峰将军,您怎么看?”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争吵,直直地刺向我。
我抬起头。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桌上,站着一个身穿明制飞鱼服的老者。他的左半边脸是布满皱纹的人皮,右半边脸却是闪烁着红光的精密机械骨骼。
他是赛博大明的兵部尚书,也是这座“长城”的实际管理者之一,王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我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虚空味道。
“我怎么看?”
我站起身,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我走到全息星图前,那只改装过的机械右眼微微转动,焦距瞬间拉近,将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觉得,现在的局势是什么?”
我指着星图上那条漫长的防线。
“是一道墙?是一道盾?还是……”
我冷笑一声,手指猛地划过星图,将那条防线直接抹去。
“是一条正在腐烂的尸体上的血管。”
“放肆!”
星盟残部的指挥官,联邦上将李斯特猛地拍案而起。
“林峰!你也是联邦的将军!怎么可以说这种丧气话!只要我们集结所有兵力,依托天狼星的引力井构建防御网,虚族根本冲不过来!”
“引力井?”
我转过身,看着李斯特。
我的电子眼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愤怒、焦虑,还有深深的无知。
“李斯特,你还没明白吗?”
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团紫色的能量球在我掌心凝聚。
那是虚空能量。
在座的众人脸色大变,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爆能枪。
“别紧张。”
我淡淡地说,“这只是刚才我在外面‘吸’到的一点灰尘。”
“虚族的攻击,从来不是靠舰队,也不是靠数量。”
“它们靠的是‘规则’。”
“你所谓的引力井,在它们眼里,就像是用沙子堆的城堡。它们不需要推倒城堡,只需要改变‘沙子’的性质,城堡自己就会崩塌。”
“你胡说!”
李斯特涨红了脸,“那是科幻!是玄学!战争讲究的是火力!是射程!是装甲厚度!”
“火力?”
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的火力,打不中它们。你的射程,够不着它们。你的装甲,在它们面前就是纸。”
“那你说怎么办?!”
李斯特吼道,“难道我们要把疆域拱手让人?把身后的亿万平民送给那些怪物当食物吗?”
“拱手让人?”
我走回全息星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李斯特,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片疆域,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从虚主睁开那只眼睛开始,这片星域的规则就已经被改写了。”
“我们现在守的不是国土,是坟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全息投影仪发出的“滋滋”声。
“那……那你说怎么办?”
李斯特的声音颤抖了。
“放弃。”
我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了,放弃。”
我直起身,指着星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
“放弃所有边境星系。放弃天狼星,放弃地户,放弃一切。”
“把所有兵力,所有资源,全部收缩回‘长城’内部。”
“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不可能!”
王振突然开口了,他的机械眼中红光闪烁,“长城是大明的根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且,长城的能源系统无法支撑这么多外来人口。”
“能源?”
我笑了。
“王尚书,你还没发现吗?这座长城,它饿了。”
“它在吃我们的战舰,吃我们的能量,甚至……在吃我们的命。”
“你什么意思?”
王振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这座长城,本身就是一件‘活体兵器’。”
“它需要的不是防御,是进攻。”
“只有不断的杀戮,不断的吞噬,才能满足它的胃口。”
“如果我们死守,它会先吃掉我们。”
“如果我们进攻……”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它会把我们变成最锋利的刀。”
“荒谬!”
王振猛地一挥袖子,“简直是异端邪说!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
“尚书大人。”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打断了王振。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身上布满了各种数据接口。
她是赛博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是这里最顶尖的杀手,夜。
“怎么了?”
王振皱眉。
“前线战报。”
夜走到全息星图前,将一份数据流导入。
“就在刚才,天狼星防线……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李斯特瞪大了眼睛。
“就是字面意思。”
夜冷冷地说,“它消失了。连同上面的三支舰队,两百万守军,还有……虚族的主力部队。”
“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
李斯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是被吞噬了吗?”
王振问。
“不。”
夜摇了摇头,看向了我。
“是被‘折叠’了。”
“那个区域的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成了一个点,然后……湮灭了。”
“没有任何残骸,没有任何信号。”
“就像……被人用橡皮擦,从宇宙这幅画上,擦掉了一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我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
是绝望。
“看到了吗?”
我轻声说。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你们所谓的死守,在它们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现在,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振的机械眼疯狂闪烁,显然正在高速计算。
良久。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林峰将军。”
“如果按你说的做……我们有多少胜算?”
“0%。”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
“但是,如果不按我说的做……”
我指了指头顶。
“胜算是负数。”
“我们会死得很难看,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夜问。
“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半人半虚空的怪物。”
“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能感知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