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刃:从兵王到星际战略家全文免费阅读 > 第896章 精准破障·技术绝杀
  "林——"那个字刚出口,我胸口那张烧焦的纸自己烧起来了。不是火,是一种很干净的白,从纸的边缘往里吃,专吃那个刚被念出来的字的笔画。第一笔没了。
  执锚者之名:写入中断。原因:声源非本人。规则:自诸史尽除者,不可由他者代书。
  赵四的嘴还张着,我妹妹的声音卡在他喉咙里。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睛里那口满得溢出来的水一下子空了——他又忘了,连自己站着这件事都忘了,膝盖一软,脸朝下砸在甲板上。
  那个字被擦掉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是想起来,是疼——一种很钝的、像有人从我骨头里抽走一根钉子的疼。
  "李娜,进度掉了多少。"
  "不是掉了。是倒了。99.7%→96.2%→91%→84%。"
  数字往下跳的时候,舷窗外那个圆亮了——一种很脏的、像伤口发炎的红,从圆心往外漫。漫到的地方,那些淡掉的东西长回来了:血迹、弹壳、止血带,那一百八十六个伤员落回甲板,摔得很重,可他们还在喘。
  "它在还。"龙曦在抖,"它在把吃掉的东西还给我们。因为它不要这些了,它要源头。"
  我把玄甲输出压到43%。网里断了六十三根线,六十三个人跪下去,哭的都是同一种哭法——不记得自己丢了什么,只记得丢了。
  我蹲下去把赵四拽起来:"看着我。你叫赵四。你左边那个人叫刘梅。你右边那个人口袋里有一颗糖。"
  "糖是什么?"他问。我僵住了——这个词我也快不认识了。我的舌头已经把"甜"这个位置让出去了。
  "糖就是糖。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这三句。记住它们,你就还在这条线上。"
  他点头,点得很慢。然后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听过最轻的话:"将军,我好像……以前也问过你这个问题。"
  "李娜,瓶颈到底在哪。说人话。"
  她把一段旧世界影像拍在总线上——抖得厉害,边角全是霉斑。画面上是一间实验室,白墙上挂着一块板,板上画着一棵树。有人拿红笔在树的中段画了一条横线,上面写"砍",下面写"往哪儿长"。切到下一段,同一个人老了二十岁,把针管扎进自己胳膊,身后板上的树,根开始往上长——从土里拔出来,爬过红线,爬到枝的位置,把枝顶掉,自己长成枝。老人抬头看镜头,说了四个字:"剪不动的。只能改道。"
  "这是谁。"
  "旧世界第四代协议的总设计人,洪武卷七附录三的作者。他把自己做成了第一个载体,死因:有序序列全排——也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改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打错了地方。"她一字一顿,"虚空负能量的自我修复靠的是溯源。它没有实体,是有序和无序之间那条线。你砍掉它的有序端,它就顺着砍痕找回来,砍得越干净,找得越准。所以我们这三小时零五分,等于给它铺了一条笔直的路,路的尽头是我们。所以进度才会倒,所以赵四才会一遍一遍问你同一个问题——因为每一次你告诉他答案,都是在给这条路上再加一块砖。"
  "那怎么办。"
  "不改有序端,改无序端。它溯源靠的是有序的路径,那我们给它一条路——一条真的、笔直的、亮得刺眼的、通往某个地方的路。"她停了很久,"将军,你身上第十二道门后面是什么。"
  我愣住了。
  "基因锁第十二道门,门后无物,需由外开启,需由记得你的人开启。"
  "那不是门,那是个漏斗。"她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塔尔点火之前的光,"旧世界的人在自己身上装锁的时候,留了一个没有底的容器,专门用来装那些'剪不掉的东西'。只要把污染的溯源引进去,它就永远找不到底。找不到底,它就长不成。它会在里面一直长,长到自己把自己吃完。而它每长一寸,就会从这座城的壳上退一寸。"
  "怎么做。"
  "双体系融合。玄甲的全域续航,加上净化协议的代谢排出,把网反过来用。之前网是从你身上往外送光,现在让它从外面往回吸,吸到你胸口,吸进第十二道门。这操作有个名字,叫引水入渠,也叫请君入瓮。"
  高潮是我们一起点的头。炉匠第一个把断角磕在甲板上:"我骨头里那点肠,拿去当渠壁。"主事:"工部一百零四人全部上甲板,我们不会修神,但会砌砖。"老头爬着把刚长出粉肉的手按在甲板上:"我这辈子摸够了死东西,最后这一次,我要摸着它把它引进去。"龙曦把晶族十一个节点的共振谱背到第四遍,血从那只会流泪的空眼眶里流出来,流了满脸,她还是背——因为那是十一个人的名字,名字就是渠壁的钉子。
  "反冲多大。"
  "理论上是无穷。你要让八百九十个人的记忆在同一秒全部往同一个方向流,流错半拍会炸——不是船炸,是人炸。八百九十个脑子同时被自己的记忆冲一遍,冲完还能剩几个?一半。运气好的话,四百四十五个。"
  "不够。我要八百九十个。"我抬起右手,掌心刀口朝上,"反冲之所以炸人,是因为每个人的记忆都在往自己身上流。一个人扛自己的八十年,扛不住。但如果这八百九十个人的记忆先汇到我这儿,再由我一次一分分给八百九十个人,那每个人扛的就不是自己的八十年,是别人的八十分之一。"
  "那你呢?"
  "我扛中间那一瞬。八百九十年的总和。我的脑子是空的,正好装得下。"
  他们真的做了。八百九十个人两两相对,把手按在旁边那个人的胸口,开始念——不是念自己的,是念旁边那个人的。赵四念刘梅的女儿,刘梅念炉匠的师父,炉匠念主事被擦掉的那只眼睛,主事念小六子的娘,小六子念赵四偷的那壶酒。念到第七遍,甲板上响起一种很低很沉的鼓声,一下,两下,三下,和塔尔的节奏、我妹妹敲门的指节、我心跳的拍子一模一样。没有第四下,因为我把它掐死了。
  "推针。"
  针推下去的那一秒,世界翻了个面。网反了——八百九十根红线同时收紧,紧得那些线里的东西不再往外流,而是往回灌,灌进我的胸口,灌进那颗一百三十二瓣的芽,灌进那道刚刚裂开一条缝的、门后什么都没有的门。
  那扇门吸了。不是开,是吸——像一口憋了七万年的气,终于有人给了它一个口子。所有正在往回爬的白色东西、所有正在溯源的污染,全部被拽成一条很细的、很直的、亮得刺眼的线,一头扎进我胸口,一头扎进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从门后面,从那个"无物"的地方,传来一种很沉很慢的声音,像大地深处有一口钟被撞了一下:咚。溯源路径:已接管。污染流向:逆转。当前承载:第十二道门·无底容器。填充度:0.01%……0.7%……11%……
  舷窗外,那个圆塌了——从圆心开始一圈一圈往里瘪,瘪得像一只被抽掉气的肺。城壳上那些浮出来的字一行一行往回褪:"汝网中之人皆为吾薪"退了,"汝烧得越旺"退了,"吾吃得越饱"退了。退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留下了一个新的字,很小,很新:"痛。"
  "裂隙回缩!零点五、零点三、零点一!它在关!"龙曦在喊,"进度84%→91%→97%→100%!回路自有六千二百条!共生体脱落归零!将军,溯源断了!"
  甲板上,八百九十个人同时抬起头——不是被拽起来的,是自己抬起来的,像从很深的水里往上浮。赵四摸着自己的脸,摸了很久,眼泪砸在甲板上:"将军,我想起来了。我娘追了我三条街,因为她晒的被子有太阳味,而我偷了她的酒。我口袋里有糖,糖是甜的。我叫赵四,我记得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八百九十个人一个一个把丢掉的名字捡回来,捡的时候手在抖,捡到后来抱在一起哭,哭得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而我站在最前面,站在胸口那扇还在吸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