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刃:从兵王到星际战略家全文免费阅读 > 第900章 虚主震怒·终极反扑
  她的手松开了。不是慢慢松,是忽然松——像一根被人剪断的弦,啪的一下,什么都没了。那只很小的手从我指缝里滑出去,滑得很轻,落在甲板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腕口上那行"哥,这次换我记你"的刻痕,在这一秒,平了。不是被抹掉,是皮自己长好了——绿的、湿的、带着体温的东西一寸寸退回去,退成很干净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皮肤,连疤都没留。
  我蹲下去,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能感觉到它的骨头。"晚晚。"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那口井还在,只是井里没有人了——没有我,没有七年前那个通讯屏,没有那颗化掉的糖,没有天狼星D区,没有我替她挡的那一刀,没有她替我记的那七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很干净的、像刚下过雪的白。"你是谁?"她说。和上一句一模一样,可这一次我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补写窗口关闭。半锁维持。载体记忆置换已完成。代价支付:"那只手还抓着你"——已移除。我七年里攥得最紧的那一下,被这三个字拿走了。我跪在甲板上,握着一只不认识我的手,忽然觉得胸口那扇门后面空了一下。比疼更狠。疼是热的,这个是冷的——冷得像有人把我肋骨底下那块一直烫着的地方整个挖出来,扔进一口井里,盖上盖子。
  虚主的震怒没有声音。它先是停——那些被我钉在原地的粉末在同一秒开始转,转得整片平得像镜子的星海发出一种很低很沉的、像一块大玻璃被人从四角同时往下压的声音。然后是缩。那片黑暗从一点八光秒一路缩到零点一,缩成很小、很黑、很实的一个点,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它一出现,引擎出力就从100%掉到83%,掉得毫无道理。"它不是攻,它在减重——减它自己的存在!把有序部分全烧成纯无序,烧成一颗没有名字的钉子!"
  我盯着那个点,想通了,想得浑身发冷。"名字是锁。我给了它名字,它就有了位置;有了位置的东西,就能被打死。所以它不要位置了,把自己烧回没有名字。"龙曦接上:"可它已经被你见过一次,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看见,藏不住了。""对,所以它只剩一条路——"它抖得更凶,边缘一层一层剥落,像有人烧一本很厚的书。它在烧自己的本源,烧到什么都不剩,只剩一击。
  "归位跃迁的路径不能改道。锚是归位锚,非逃生锚。""如果路径上有个东西等着呢?""那就撞上去。将军,它现在就在那儿——在路径的起点等我们,要把自己烧成一颗钉子,钉在我们必须经过的那一点上。我们要么不去,要么穿过去。""穿过一个把全部本源都压成一次撞击的东西。""嗯。"
  我笑了,咳出一口带绿沫的血。舷窗上那张脸我很陌生,眼窝很深,颧骨很高,嘴角有一道刚结痂的口子,像个打了太久、忘了为什么打的人。"将军,那东西是不是在看我们?""在看路。路在我们后面,七万年前。""所以它不跟我们打,它要回去打我们,在我们还没长大的时候,我们就得先穿过它。""对。""那我们穿得过去吗?"我没有答。甲板塌了一寸——四百二十三级楼梯下传来一声闷响。引擎出力83%→61%,曲率1.0→0.94,星星抖成很短的线。
  "它在推整片海!它要把海推皱!只要海一皱,缝就回来,它就能再藏进去!""曲率掉到多少它会成功?""0.5以下,和上次一样。"那个点又在抖,抖得边缘开始剥落——不是掉碎片,是掉它自己。它在烧本源。"还剩多少时间?""三分十七秒。烧完那一刻,它会把自己全部压进路径起点。那一击等于它这七万年吃下去的所有东西——三亿七千万人,加更多,它吃的不止我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刀口已经不流血了,因为没血可流了,张着,很干,像一张很久没说过话的嘴。"玄甲还能开吗?""能,但你身上没有燃料了。""我有。我有这扇门。""第十二道门?那扇门后面是——""无物,我知道。可它现在是通的。通到它里面。"它是无序态本源,门后是无底容器,无序遇见无底会互相吃完——那是同归于尽,我会变成一个空的,比上次还空。"那你为什么——""因为她刚才叫了我一声哥。只有一个字,只有一下,然后她就忘了。我要打完这一仗,不是为了让她记起来,是为了让她忘得值。"
  高潮是我自己站起来的那一下。站得很慢,膝盖碎骨碾在一起,像核桃壳被踩裂。碾第一遍我没起来,第二遍我扶住舷窗,第三遍——我站直了,站到我这辈子最高的一次。甲板上八百九十人同时抬起头,没人说话。赵四握着刀站着,小六子攥着那颗糖,炉匠举着断角,刘梅抹了一把血还是抹,老头用两只刚长出的粉肉手一寸寸爬起来,王振把刀横在身前半步没挪。"将军,这次守哪儿?""不守了。这次我们过去。""过去哪儿?"我抬起右手,掌心刀口对着那个正在烧自己的点。"过去七万年前,去那场仗,去它还没长大的时候,去把它——在它来得及吃我们之前,先吃掉。""可路被它钉住了!""那就带着它一起走。我用这扇门接住它那一击,接住之后我不挡,我让它穿进我里面那个无底的地方,然后我跳,跳进那条路,带着它一起回到七万年前。"
  "你接不住!那一击等于三亿七千万人——""我接得住。因为这七年,我每天都在练一件事:练怎么站着不动,怎么被别人吃,怎么吃了别人还站着。我练了七年,就为了这一口。"我把左手按在胸口那扇刚开了条缝的门上,门缝里没有白,只有一种像井底一样干净的黑,深得像她眼里那口井。"给我报数。91%、93%、96%、98%、99%……开门。"
  我把第十二道门整个推开,推到门轴发出像脊椎折断的声音。十道门一道一道全部亮了一遍。暗金从心口渗出,透白从肘弯往上爬,暗红从脚底撞上来,银白从坐标脉冲里钉下来。纯黑没有来——纯黑在她身上,在她那只摊在甲板上、小小的手里。我只看了一眼,然后把右手伸进门缝里,伸进那个"无物"的地方,抓住了那个正在烧完的东西。抓住的瞬间我以为我会散,可那只手认出了我——不是攻击,是回家。同源标记完整,无序态本源已接触,无底容器开始容纳,填充度1%……17%……43%……数字往上跳的时候,我的身体在往下掉——不是累,是被替换。到71%我看见自己的手穿过甲板、船壳、楼梯,一直伸到那个点上,握住了那个烧了自己七万年、终于承认自己存在的东西。填充度89%……97%……99%,停了,和我身上的锁一样,和我每一次快死的时候一样。
  "满了!装不下了!你再吸一秒你就——""我不吸了,我跳。""引擎还没启动!坐标未定!半锁——""半锁够用了。我不需要定坐标,只需要定方向。方向朝后,朝七万年前,朝那场仗,朝它还没长大的时候。"我抬起左手,握住那座城的壳,握住那片刚被我修回来的干净的星海,握住那八百九十根刚刚接上的线。"兵部三百二十七人。""在!""工部一百零四人。""在!""晶族十一个节点。""在!""炉子。""点了。""闸门。""锁死了。""钥匙。""在你肚子里。""好,那我走了。你们在这等我。""等多久?""不知道。""要是你不回来呢?"我笑了,笑得面罩彻底碎掉,碎玻璃扎进脸颊,扎进去的地方不疼,是麻。"那我就在那边等你们。那边是七万年前,那儿有我妹妹,还有三亿七千万个没见过蓝天的人。我去给他们先把天修好。"
  我推了那一把,不是用手,是用名字——那八百九十段话合成的一枚印章还盖在那个东西身上。我攥住印章往回一扯,扯得整片星海响了一声咚。那个点被我扯动了,扯离路径起点,扯进我胸口那扇门里,扯进那个无底的地方,扯进我这具已经空了的、正好装得下的身体里。引擎在这一秒自己醒了——不是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