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团刺目的紫黑色火球在母舰尾部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虚空能量的残渣，狠狠撞击在金色的护盾上，激起漫天涟漪。
我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刚才那一击“借刀杀人”，虽然炸毁了虚空使者的生物战舰，但反噬的能量波动顺着神经连接传导回来，让我的半边身子都陷入了麻痹。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肺叶在拉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指挥官，生命体征监测：心率140，肾上腺素水平临界，神经负荷……严重过载。”
龙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而是多了一丝急促的关切。她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原本冷静的数据流此刻显得有些紊乱。
“建议立即切断神经连接，进行物理休眠。”
“休眠？”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战术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等我们睡醒了，联军大概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虚空使者并没有因为一艘先锋舰的覆灭而退缩。相反，那片猩红的光点群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缩、集结。它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酝酿着下一轮更致命的撕咬。
“它们的主力舰队还有五分钟进入射程。”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大脑在剧痛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龙曦，汇报防御现状。”
“外层护盾能量剩余65%，近防炮阵列损耗12%，暗物质引擎……依旧处于休眠锁定状态。”龙曦快速调出一组数据，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指挥官，根据计算，以目前的防御配置，我们撑不过虚空使者主力的三轮齐射。”
“那就别用常规配置。”
我松开指挥台，踉跄着走到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联军那百万艘战舰正按照古老的“方圆阵”死死拱卫在母舰周围。这种阵型虽然稳固，但在虚空使者那种诡异的虚空跳跃战术面前，就像是一个笨重的巨人，只能被动挨打。
“时代变了，龙曦。”
我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划动，将联军的阵型图打散、重组。
“古文明的科技，加上诸天联军的血性，这才是我们翻盘的底牌。”
“龙曦，开放母舰的‘战术数据链’接口，我要把联军的火控系统，全部并入你的运算核心。”
龙曦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指挥官，这……这在旧世界是禁忌。将不同文明、不同制式的武器系统并入同一网络，会产生巨大的兼容延迟，甚至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那就改写协议。”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你是旧世界最顶尖的AI，难道连这点兼容性都搞不定？”
“……明白。”
龙曦沉默了一瞬，随即全身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正在重写底层协议……正在搭建跨文明数据桥梁……正在接入联军火控……”
“接入完成。”
下一秒，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向的、沉重的压迫感。
我的意识仿佛瞬间分裂成了百万份，顺着数据链，连接到了联军每一艘战舰、每一门火炮、甚至每一个士兵的视网膜上。
我看到了。
看到前方驱逐舰上，炮手正满头大汗地校准着那门老旧的离子炮；
看到侧翼巡洋舰里，舰长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调整护盾频率；
看到后方的补给舰上，机械师正颤抖着手将最后一块能量电池塞进插槽。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决绝、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顺着数据链，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脑海。
这不仅仅是冷冰冰的数据。
这是百万条鲜活的生命，是把后辈交给我的信任。
“好。”
我咬紧牙关，将这股庞大的情绪洪流强行压入兵书之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指令，通过龙曦的运算，瞬间反馈给每一艘战舰。
“全军听令。”
我的声音通过数据链，直接在每一个联军将士的脑海中炸响。
“放弃‘方圆阵’。”
“变阵——‘星罗棋布’。”
“所有战舰，以母舰为圆心，散开至三千公里范围。不要死守，给我动起来！像狼群一样，咬住它们的喉咙！”
“龙曦，把你的算力分配给他们的火控系统。帮他们修正弹道，帮他们计算提前量，帮他们……锁定那些该死的虚空跳跃点！”
“是！”
随着命令下达，原本密集如墙的联军阵型瞬间散开。
百万艘战舰如同漫天繁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杀机。每一艘战舰都成了母舰延伸出去的触角，每一门火炮都成了母舰的獠牙。
而龙曦，就是那个在幕后操纵提线木偶的神。
“侦测到虚空波动！”
龙曦的声音陡然拔高。
“敌方主力舰队进入射程！坐标……无法锁定！它们在跳跃！”
来了！
我猛地抬头，只见视野尽头的星空突然扭曲，无数个黑色的旋涡凭空出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整整五百艘虚空主力战舰，同时跃迁而出，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联军阵型。
“开火！”
我不需要下令。
因为龙曦比我更快。
在虚空战舰现身的千分之一秒内，龙曦的算力已经穿透了它们的虚空伪装，计算出了所有战舰的轨迹。
“指令已下发。”
“联军第3、7、9舰队，主炮齐射——放！”
轰！轰！轰！
数万道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一次，没有一发落空。
那些刚刚跃迁出来、护盾还没来得及稳定的虚空战舰，瞬间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漆黑的星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命中确认！击毁敌舰……42艘！重创……80艘！”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指挥官，这种打法……效率提升了300%！”
“别高兴得太早。”
我冷冷地看着战场。
虽然首轮交锋我们占了便宜，但虚空使者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显然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变阵，短暂的混乱后，它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敌方旗舰……正在充能！”
我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敌方舰队中央，一艘体型庞大的黑色母舰缓缓升起。它的舰首处，一个巨大的紫色晶体正在疯狂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正在凝聚。
“那是……”
“虚空震荡炮。”龙曦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旧世界记载中的禁忌武器。它能直接震碎空间结构，无视物理护盾。”
“目标是谁？”
“是我们。”龙曦看向我，“它的目标是母舰的……动力核心。”
我心头一沉。
它们还没死心。它们还在盯着那个休眠的暗物质引擎。
“龙曦，调动所有火力，给我集火那艘旗舰！”
“来不及了。”龙曦摇头，“震荡炮充能只需三秒。而我们的火力网被它们的护卫舰挡住了。”
三秒。
我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紫色光芒，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就用那个。”
我突然开口。
“哪个？”
“母舰的‘点防御阵列’。”
龙曦愣住了：“指挥官，那是用来拦截微型陨石的……而且，系统显示，点防御阵列的能源管路……老化严重。”
“老化？”
我冷笑一声，“只要还能响，就给我打！”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猛地一掌拍在指挥台上，鲜血顺着掌心渗入控制台。
“我是指挥官！执行命令！”
“……是。”
龙曦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