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阵细微却刺耳的电流声，顺着指尖钻进我的神经末梢。
我猛地抽回手，看着掌心那道被控制台边缘划开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掌纹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痛。
但这痛感却让我清醒。
刚才那一瞬间，我试图强行调用母舰的备用能源去填补护盾缺口，结果不仅没调动成功，反而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流反噬，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指挥官，警告。”
龙曦的全息影像在我面前闪烁，原本冷静的蓝色光晕此刻染上了一层焦躁的暗红，“你的肉体强度，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知道。”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一次连接神经链路，都像是在脑子里塞进一根烧红的钢筋；每一次调动母舰能量，都像是把全身的血液抽干再灌入水银。
但这艘船……太老了。
老到它的血管（线路）硬化，老到它的心脏（引擎）停跳，老到连最基本的防御指令，都需要我这个“大脑”去替它执行。
“工兵机器人的修复进度太慢了。”
我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那些圆头圆脑的小家伙虽然拼命，但在虚空使者下一轮齐射的倒计时面前，它们就像是在用勺子给大坝堵漏。
“暗物质引擎外壳裂纹扩大，能量泄漏率上升至15%。”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按照这个速度，三分钟后，引擎就会因为压力失衡而殉爆。到时候，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变成烟花。”
三分钟。
我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引擎喷口，那里正不断喷吐出不稳定的黑色粒子，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不能炸。
这艘船是诸天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是我手里唯一的王炸。
如果在这里毁了，我拿什么去挡虚空使者的主力？拿什么去护身后那百万联军？
“既然外部修不好……”
我眼神一凛，猛地转身，看向那根从天花板垂下的、粗如儿臂的主控光缆。
“那就从里面修。”
龙曦一愣：“指挥官，你的意思是……”
“我要进去。”
我指着光缆，“把我的意识，直接投射进引擎核心。既然物理手段修不好，那我就用神魂去‘粘合’那些裂纹！”
“不行！”
龙曦的反应前所未有的激烈，她的身影瞬间放大，挡在我面前，“暗物质引擎内部充斥着高维辐射和混乱的时空乱流。你的肉体虽然经过兵书淬炼，但本质上还是碳基生物。进去的瞬间，你的基因链就会被撕碎，你会变成一滩没有任何意识的肉泥！”
“那也比看着它炸了好！”
我一把推开她的虚影，大步走到光缆前。
“龙曦，打开接口。”
“我不！”
“这是命令！”
我怒吼一声，双眼赤红，“还是说，你想看着我们一起死？”
龙曦僵住了。
她的数据流疯狂运转，似乎在计算某种可能。
良久，她沉默地退到一旁，声音低沉：“……接口已打开。但我必须警告你，一旦连接，生死由命。”
“呵。”
我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手套，露出满是血污的手掌，狠狠抓住了那根光缆。
“生死？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这艘船了。”
咔嚓。
接口咬合。
下一秒。
轰——！
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呃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什么连接，这是凌迟！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原子，每一个原子都在被狂暴的暗物质粒子疯狂撞击、切割。
痛！
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剧痛！
我的皮肤仿佛在燃烧，骨骼仿佛在融化，连灵魂都在颤抖。
“警告！基因链稳定性下降……90%……80%……”
龙曦的警报声在意识深处炸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这就是……暗物质引擎的内部吗……”
我在意识的洪流中艰难地睁开“眼”。
我看到了。
在无尽的黑暗风暴中心，有一颗巨大的、正在崩裂的黑色心脏。
那就是引擎核心。
无数道漆黑的裂纹爬满了它的表面，狂暴的能量正从这些裂纹中喷涌而出，像是一道道黑色的伤口，在向外喷血。
“得……堵住……”
我操控着那缕残存的意识，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那颗心脏。
“给我……修好它！”
砰！
我的意识体撞在了核心表面。
瞬间，一股霸道的反震力传来，差点将我的意识直接震散。
这核心……有脾气。
它排斥我。
在它眼里，我这个碳基生物，不过是低等的尘埃，根本不配触碰它神圣的躯体。
“低等？”
我怒极反笑，意识体在风暴中摇摇欲坠，却死死不肯退后半步。
“老子身上流着的血，比你岁数都大！”
我猛地张开双臂，不再试图用意识去修补，而是直接放开了对自己血脉的压制。
兵书，开！
嗡！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金色光辉，瞬间在我的意识体上爆发。
那是林家的血脉。
是旧世界“守夜人”的荣耀。
是刻在基因深处，对这艘船绝对的统御权！
“给我……认主！”
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那股金色的血脉之力，狠狠地按进了引擎核心的裂纹之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排斥我的暗物质粒子，在接触到这股金光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喷涌的能量流停止了肆虐，那些狰狞的裂纹开始在金光的填充下，缓缓愈合。
“基因序列匹配……100%。”
“血脉源流确认……最高权限。”
“正在建立深度共鸣……”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颤抖。
而我，却感觉身体里发生了一些更可怕的变化。
随着血脉之力的流逝，我感觉体内的某道“枷锁”，正在松动。
那是基因锁。
一直以来，我的肉体强度都卡在瓶颈期，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寸进。
但现在，在这艘母舰核心的加持下，在这股庞大的暗物质能量的冲刷下，那道坚不可摧的基因锁，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
我的皮肤开始崩裂，又在暗物质的修复下重生；我的骨骼在重组，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我的血液在沸腾，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是……”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虽然只是意识体，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实中的肉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基因锁，松动了。
而且，不是被动松动，是主动……进化！
“指挥官！你的生命体征……正在飙升！”
龙曦惊呼，“这不可能！这种能量级别，足以撑爆任何碳基生物，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它的主人。”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龙曦，别闲着。”
“把引擎的能量，分给我一成。”
“我要借它的力，冲破这道锁！”
“可是……”
“执行！”
我再次加大了血脉的输出。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暗物质洪流交织在一起，在我的体内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旋涡。
痛。
依然是痛。
但这痛，是破茧成蝶的痛，是凤凰涅槃的痛。
“给我……开！”
我仰天长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