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休眠舱弹起,一口黑血喷在舱壁上,宛如抽象派的“绝望”。
“警告!肺部积液已排出,但您的口气……主要成分是硫化氢和陈年烂咸鱼。建议立即刷牙,或者切了舌头。”龙曦那欠揍的声音准时响起。
我抹去嘴角的血,肋骨隐痛——那是强行开启基因锁五阶的后遗症,像被泥头车碾了十八遍。
“闭嘴,龙曦。”我撑着舱壁站起,双腿打颤,“汇报情况。我们……还活着?”
“生物学上是的。虽然您的心跳像刚跑完马拉松的哮喘患者。”龙曦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换了一身迷彩服,“但战略上,我们快完了。”
她指尖一点,巨大的银河星图展开。璀璨银河像被泼了强酸,边缘腐烂,大片星域化为沦陷的死灰,仅剩中心微弱的蓝光正被灰色潮水吞没。
“这是……什么时候的图?”
“三分钟前。您睡觉时,天鹅座悬臂没了。三亿人口,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住。三分钟前,他们还在上班、恋爱,现在却成了恶心的肉块。
“星盟呢?那群老爷们死绝了?”
“没死绝,但快了。”龙曦调出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星盟指挥部一小时内发来的99+条加急通讯。”
“让我们快跑?”
“不。”龙曦的像素脸上露出看死人的眼神,“是征召令。”
我冷笑:“我都这样了,还征召我?去给虚族表演胸口碎大石?”
“是‘全域布防计划’。”龙曦念出那个该死的标题,“星盟启动最高战备‘方舟’,召集银河系所有活物编入防线。我们的坐标已被锁定,三分钟后接引船到达。若拒绝……母舰将启动自毁。”
“好一个星盟,好一个‘方舟’。”我深吸一口气,肺里的烂咸鱼味更重了,“这是拿我们的命填无底洞。”
舷窗外,无数战舰跃迁而出,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羊群。前方,紫色的虚空裂痕如贪婪大口缓缓张开。
“龙曦。”我转身走向武器库,“扔掉过期营养液,腾出空间装炸药。既然要填线,就得带足‘伴手礼’。”
三分钟后,龙曦号被牵引光束捕获,强行拉入集结点。
刚出舱门,机油与恐惧的味道扑面而来。
“喂!穿破烂战甲的!”满脸横肉的军官挥舞电子教鞭,“把船停到D区炮灰位!虚族先锋还有十分钟到达!”
炮灰区。我眯起眼,果然一上来就是送死位。
“龙曦,查这胖子底细。”
“王德发,前联邦后勤采购科长,涉嫌贪污三千万,发配前线戴罪立功。”
“贪污犯指挥炮灰。”我嗤笑一声,径直走向指挥台。
“你聋了吗?!”王德发带着卫兵冲来,爆能枪指着我的鼻子,“信不信老子以‘违抗军令’枪毙你!”
周围死寂,士兵们投来怜悯的目光。
“枪毙我?”我缓缓转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元帅也得听老子的!”王德发手指扣在扳机上,因紧张而发白。
“我是林峰。”
“林峰?哪个林峰?听都没听过!”王德发大笑,“兄弟们,这人是个傻子……”
唰!金光闪过。
笑声戛然而止。王德发瞪大眼,脖子上出现一条细红线,脑袋滚落在地,脸上还挂着嚣张。
“我是第七舰队的林峰。”我收刀,高温瞬间蒸发了血迹,“还有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无人敢呼吸。
我踢开尸体,坐上指挥位:“龙曦,接管通讯频道。”
“已接管。指挥官,您现在是第三防线临时指挥官。”
“通告全员:不想死的听指挥,想死的出门左转。能量武器充能,把装满矿石的运输船开到最前面!”
“您要干什么?矿船没护盾,上去就是送死!”星盗头子惊呼。
“就是要送死。”我盯着逼近的裂痕,眼中闪过疯狂,“虚族不是喜欢吃吗?让它们吃个够!龙曦,把矿石换成高爆等离子雷,遥控引爆。”
“明白。‘大礼包’计划?”
“给虚族的大礼包。”
十分钟后,警报撕裂长空。
“警告!虚空裂隙扩张!敌袭!”
无数畸变战机如黑色风暴淹没防线,巨大的生物战舰缓缓浮现,表面蠕动着眼球与触手。
“顶住!矿船,就是现在!”
我按下按钮。轰!轰!轰!
数千吨高爆等离子雷在虫群中心炸开,白光清空了百公里空域。士兵们爆发欢呼,但我嘴角微垂。
不够。这点伤害只是挠痒。
火光散去,生物战舰仅损失表皮。其中一只巨眼猛地睁开,死死盯住我。
“林……峰……你……惹怒……主宰……”阴冷的声音在脑海炸响。
生物战舰的主炮——一根滴着粘液的肉管——开始充能,目标直指空间站。
“警告!灭星级打击!建议立即弃船!”
“弃船?往哪弃?”我拔刀指向光柱,“龙曦,母舰引擎过载,撞过去!把这门炮塞进它嘴里!全舰冲锋!”
轰!龙曦号如被激怒的野兽,顶着灭世光柱狠狠撞入敌舰巨口。
……
“滴。舰体完整度10%。指挥官,您还活着吗?”
我睁开眼,舰桥嵌在蠕动的血肉与断齿中。
“活着……死不了。”我挣扎站起,“扫描核心。”
“天哪……指挥官,这艘船内部有机械结构,检测到了联邦识别码。”
我愣住了。那是一串熟悉的编号——联邦失踪五十年的旗舰,“奥林匹斯号”。
“它不是被俘虏,是被改造了。用的技术……是星盟的。”龙曦补上最后一刀,“核心控制室里有个人,您认识。”
屏幕闪烁,营养液中浸泡着一个插满管子、大脑被换成机械芯片的人。
那是星盟最高统帅,刚刚发布“全域布防计划”的……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