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江日报的碎纸机突然卡住，发出尖锐的嗡鸣。
周小满盯着卡在机器里的文件——那是林芳刚塞给她的"刘启明案终审特别报道"审批单，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别发，等我消息】。
"林姐人呢？"她转头问实习生。
"说去取资料..."实习生指着窗外，"刚被辆黑色轿车接走了。"
小满的视线落在实习生胸前的工牌上，金属夹反射的光斑里，隐约映出轿车后窗的CX标志。
2
陆沉舟的病房空无一人。
心电图仪还在规律作响，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微微晃动。小满掀开枕头，发现下面压着张字条：【《民法典》第1165条，过错责任原则】——这是他们大学时发明的密语，意思是"有危险，按计划行事"。
衣柜里的律师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件沾着码头铁锈的夹克。小满从内袋摸出把黄铜钥匙，匙柄刻着【17号院·密室】。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林芳被绑在椅子上，身后站着戴CX徽章的人，而她拼命摇头的幅度，恰好是摩斯密码的【别来】。
3
17号院的地下室比记忆中更阴冷。
小满用钥匙打开密室暗门，紫外线灯照亮墙上的放射性物质警示标志。角落里摆着台老式放映机，旁边是标着【周林森遗物】的铁盒。
放映机启动的嗡嗡声里，二十年前的画面跳动浮现：父亲在实验室用蓝瓷片检测铀样本，而林芳——那时还是实习生的她，正往咖啡里加白色粉末。
"《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
熟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小满转身时，陆沉舟的律师袍下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手里却稳稳举着开了录音功能的手机。
"投放危险物质罪。"他按下暂停键，"追诉期二十年，今天刚好到期。"
4
国安局的监控屏幕雪花闪烁。
徐朗调出林芳的档案——1998年明江大学生物系特招生，导师正是CX集团潜伏的苏联专家。
"她负责监视你父亲。"陆沉舟将蓝瓷片放在证物台，"直到发现他偷偷保留铀样本。"
小满的相机闪光灯照亮瓷片内侧的刻痕：【林→CX】。这根本不是文物，而是父亲自制的证据容器！
"直播准备好了。"技术员递来耳机，"但对方要求周记者单独..."
陆沉舟突然拽过她左手，在掌心写下【1165】，然后当着她面给手枪上膛。
"《人民警察使用警械条例》第七条。"他把枪塞进她包里，"特别情况下可授权公民自卫。"
5
废弃化工厂的氯气味道刺得眼睛生疼。
小满独自走向集装箱改造的"直播间"，三脚架上的摄像机红灯刺目。林芳被绑在椅子上，见到她时瞳孔骤缩。
"我父亲最后说了什么？"小满打开录音笔。
林芳的嘴角渗出鲜血："他求我...放过你..."
CX徽章的男人突然举起注射器："周记者选吧，父亲的遗言还是陆律师的命？"他亮出平板——画面里陆沉舟正走进17号院密室，身后跟着持枪黑影。
小满的指尖摸到包里的枪："《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她突然举枪对准摄像机，"视听资料应当当庭质证！"
子弹击碎镜头的瞬间，工厂灯光全灭。
6
黑暗中的打斗声混着俄语咒骂。
小满扑向记忆里林芳的位置，割断绳索时摸到她手腕上的CX纹身。
"我爸的铀样本在哪？"
"...陆沉舟书房..."林芳咳出血沫，"但他不知道...样本里藏着..."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火光映亮她最后的口型：【链式反应】。
小满冲向门外时，17号院方向升起蘑菇云状的橙红焰光。热浪掀来的碎石中，她看清了陆沉舟最后发的定位：【明江大学物理实验室】。
7
实验室的辐射警报器尖锐嘶鸣。
小满踹开防爆门时，陆沉舟正用身体压着某个装置，蓝光从他指缝间迸射。
"走！"他额头青筋暴起，"铀样本被做成脏弹..."
"《婚姻法》第二十条。"她撕开防护服包装，"夫妻有互相扶助的义务。"
两人合力将装置塞进铅箱时，小满看清了内壁刻字：【周林森 2003.4.15】。父亲竟用毕生研究的铀玻璃化技术，将武器级材料封存在了蓝瓷片里！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鼻血滴在铅箱上。小满用防护服擦血时，发现他后背插着块瓷片——正是当年她父亲交给林芳的那半块。
"《刑法》第六十七条..."他笑着咳血，"自首可以...从轻..."
8
三个月后的表彰会上，小满替陆沉舟别好勋章。
他左手的放射性灼伤已经结痂，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镁光灯下闪闪发亮。台下记者举手提问："陆律师，听说本案关键证据是您未婚妻找到的？"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条补充条款。"他举起与小满十指相扣的手，"夫妻共同财产包括..."
"荣誉。"小满当众吻住他，堵回了后半句法条。
闪光灯亮成星河时，陆沉舟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后来这句话出现在《明江日报》头条的导语里，被法学生抄在《婚姻法》笔记扉页，成为第一千零一条不存在的民法：
"周小满，我此生的辩护权永远交由你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