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江电视台的冷气坏了第三天。
周小满用采访本扇着风，看导播间里新来的实习生手忙脚乱接错线路。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监控——17号院后巷，穿连帽衫的男人正往配电箱倒液体。
"这是上周的素材？"她凑近屏幕。
"不、不是..."实习生结结巴巴，"是刚才市政监控的实时画面！"
小满的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个洞。画面里那人转身的瞬间，锁骨位置的CX纹身一闪而过——和三个月前化工厂爆炸案里，林芳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2
陆沉舟的办公室飘着冰美式的苦香。
小满把U盘拍在案卷上时，他刚好写完《放射性物质管理立法建议》的最后一页。空调冷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耳后那道淡疤——化工厂爆炸时被碎片划的。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他按下播放键，"散布恐怖信息罪。"
监控画面放大后，连帽衫男子的手表反光里，隐约映出配电箱上的涂鸦——不是破坏标记，而是串精确到分钟的倒计时。
"今天下午三点..."小满突然站起，"不就是老街文化节开幕式？"
陆沉舟的钢笔尖在日程表上划出火星："刘启明的同伙？"
"或者是来取东西的。"她摸出父亲的老怀表，"CX集团在17号院藏的，恐怕不止铀样本。"
3
老街文化节的彩旗在热浪中蔫头耷脑。
小满假装调试摄像机，镜头却对准了配电箱旁的保洁员。那人戴手套的手正以专业手法检查线路，动作熟练得像在拆弹。
"发现什么了？"陆沉舟递来柠檬茶，吸管上挂着水珠。
"《电工证》考卷第三题。"她咬着吸管含糊道，"正规电工不会先摸零线。"
茶饮杯底的冰块突然轻响。小满低头，看见陆沉舟的手机屏幕亮着：【已通知排爆组，别打草惊蛇】。
文化节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喇叭炸响："下面有请市博物馆馆长，为我们展示最新收购的明代茶器收藏！"
展台上，鎏金托盘里的青花茶盏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小满的镜头推进到特写时，突然发现盏底釉下藏着个微型CX标志！
4
博物馆的藏品库冷得像停尸房。
小满贴着展柜移动，看陆沉舟用律师证忽悠保安。当他的身影挡住监控探头时，她迅速拍下茶盏底部的X光片——釉层下分明是微型存储器的金属轮廓！
"《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一条。"保安狐疑地靠近，"禁止对珍贵文物进行..."
"放射性检测。"陆沉舟亮出盖着红章的公文，"根据《反恐法》第三十条。"
检测仪贴近茶盏的瞬间，蜂鸣器突然尖叫。小满的镜头捕捉到更惊悚的画面——展柜玻璃的反射里，保洁员正从工具包掏出手枪形状的物体！
5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投下血红光影。
小满被陆沉舟按在墙角，他的律师袍下藏着刚才顺走的检测仪。楼下传来保安的咒骂和杂乱脚步声，而三楼的藏品库正响起玻璃碎裂声。
"存储器里有什么？"她压低声音。
"CX集团的亚洲区客户名单。"他呼吸喷在她耳畔，"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这个才..."
顶灯突然全灭。黑暗中，小满感觉无名指被套上什么冰凉的东西——是那枚在化工厂弄丢的婚戒！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九条。"他在她耳边说，"戒指补办应当..."
枪声打断了后半句法条。
6
天台的风裹挟着灼热暑气。
小满看着保洁员——现在该称他CX特工了——用枪指着茶盏："周记者，令尊没教过你别碰危险物品？"
茶盏在他手里裂成两半，露出的不是存储器，而是张泛黄照片：年轻的周林森与陆沉舟父亲站在铀矿样本前，背后横幅写着【中俄联合反恐学术会议】。
"诱饵？"她眯起眼。
"不，邀请函。"特工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CX集团期待二位的婚礼。"
他扣下扳机的瞬间，陆沉舟扑倒小满。没有枪响，只有"咔哒"一声空响——是录音笔的停止键！
真正的枪声来自楼下。赶到的特警一枪击碎特工耳后的CX通讯器，而茶盏里的照片飘落在地，背面写着：【铀玻璃化技术专利所有人：周林森、陆正华】。
7
仁和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刺鼻。
小满给陆沉舟后背的擦伤消毒时，徐朗的轮椅碾过满地的检测报告："茶盏是CX集团的测试，他们在找能激活铀玻璃的..."
"声波频率。"陆沉舟突然抓住小满的手腕，"你父亲怀表！"
老怀表的齿轮被拆开，露出内层刻着的声谱图。当小满哼出对应的旋律时，国安局的设备突然接收到17号院某处发出的加密信号！
"地下室还有密室？！"
陆沉舟用染血的绷带缠住两人交握的手："《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互相..."
"闭嘴。"小满吻住他，"直接带路。"
8
暴雨如注的深夜，17号院的老槐树在闪电中张牙舞爪。
小满蹲在新发现的密室入口，看陆沉舟用父亲怀表里的声波打开最后一道铅门。里面没有铀样本，只有整墙的学术笔记和——
一盒婚礼请柬。
烫金字体在手电筒光下闪烁：【周林森、陆正华致亲友：犬子陆沉舟与爱女周小满的订婚宴，因反恐任务延期，见谅】。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明天。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小满转身时，陆沉舟单膝跪在积水里，手里举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当年埋时间胶囊时，我偷偷加了隔层。"
钥匙打开铁盒夹层，里面是两枚褪色的铜戒指，内圈分别刻着：【给小满-2003】【给沉舟-2003】。
"《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他给她戴上铜戒，"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是..."
小满用新发现的铀玻璃检测仪敲他额头："罚你补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