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江日报的打印机卡了张纸。
周小满弯腰去取，办公裙的腰线绷出久违的弧度。休息了两个月的身体像解冻的溪流，连指尖敲键盘的力度都轻快了几分。
"周姐，陆律师在楼下等您。"实习生探头，"说是有《民法典》修订意见要讨论。"
她瞥见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半截，露出陆沉舟的侧脸——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处还留着上周她咬的淡红牙印。
2
17号院的石榴树结了新果。
小满推开卧室门时，陆沉舟正在系睡袍腰带。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腹肌上投下细密的光斑，腰侧那道手术疤痕已经褪成浅粉色。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她反手锁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响："《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配偶有..."
话未说完就被按在门板上，他的唇压下来，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久违的亲密让两人都有些失控，睡袍腰带不知何时缠住了她的手腕。
3
主卧的智能窗帘缓缓闭合。
陆沉舟的吻落在她后腰时，小满突然想起医生的话："术后三个月避免剧烈运动。"她转身推他肩膀："你的伤..."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他咬开她内衣扣，"患者有权决定康复方式。"
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他的动作缓慢。指尖像在查阅珍贵案卷般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在曾经植入铀玻璃的位置停留最久。
"专心。"小满的指甲在他后背留下红痕。
两人一起陷进蓬松的羽绒被。他额前的汗滴在她锁骨，呼吸比辩论终局时还要乱："第一千零一条..."
"闭嘴。"她仰头咬他喉结。
4
正午的阳光晒暖了凌乱的被褥。
小满趴在陆沉舟胸口，指尖描摹他锁骨上的牙印："陆律师体力退步了啊。"
他闭着眼摸到床头的《刑法》，精准翻到第二百三十六条："正当防卫过当，可以减轻处罚。"
厨房飘来焦糖布丁的甜香——是今早他偷偷准备的。小满踹他小腿："烤糊了！"
陆沉舟翻身将她卷进怀里，鼻尖蹭过她耳垂："《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烤焦部分可以切除。"
5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满赤脚踩在陆沉舟脚背上，被他带着在厨房慢舞。烤箱里的舒芙蕾膨胀到完美高度，收音机放着走调的《夜来香》。
"铀玻璃..."她突然开口。
"惰性化了。"他吻她发顶，"徐朗说载体基因会随着..."
"我是说，"她转身把奶油抹在他鼻尖，"该要个真的孩子了。"
陆沉舟的睫毛在暮色中颤动，奶油顺着他的唇角滑落。窗外石榴树沙沙作响，仿佛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把蓝瓷片系在她颈间时的风声。
6
仁和医院的产科宣传册被翻出了毛边。
周小满盯着《孕前准备指南》第三页的【避免接触放射性物质】条款，钢笔尖在"铀玻璃载体基因携带者"几个字上戳出个洞。陆沉舟从身后环住她时，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两管血液样本——标签上分别写着【CX基因筛查-周】、【CX基因筛查-陆】。
"《母婴保健法》第十四条。"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医疗保健机构应当为公民提供..."
"闭嘴。"她反手捂住他的嘴，"再背法条就分房睡。"
7
17号院的厨房飘着中药苦香。
小满捏着鼻子灌下黑褐色的汤药，舌尖残留的当归味让她皱起整张脸。陆沉舟变魔术般从西装口袋掏出柠檬糖，剥开糖纸的动作像在拆法律文件。
"徐朗给的偏方。"他含着糖说话，清冷嗓音难得含糊，"《中医药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
"噗——"药汁喷在他定制衬衫上。小满用袖子擦着他下巴的糖渍，突然被腾空抱起。陆沉舟的睫毛在晨光中镀着金边，说出的话却让她耳根发烫：
"医嘱建议...饭后两小时不宜剧烈运动。"他踢开卧室门，"我们还有118分钟。"
8
明江大学附属医院的基因检测室冷得像冰窖。
小满看着屏幕上两条DNA链的模拟结合动画，陆沉舟的指尖停在某个标红的基因段："CX残余序列已惰性化。"他调出另一组数据，"但铀玻璃载体基因可能会..."
"会怎样？"
"让孩子继承你的固执。"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以及我的法条背诵癖。"
监控摄像头记录下小满把《民法典》砸向他后背的画面，而年轻的研究员们默契地别开了头。
9
暴雨夜的被窝像座暖炉。
小满蜷在陆沉舟怀里，他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体温透过睡衣传递。窗外闪电划过，她突然抓住他手腕："如果孩子也有铀玻璃纹路..."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他的唇印在她肩胛残留的淡青色胎记上，"父母不得歧视有残疾的子女。"
"我是怕他疼！"
陆沉舟突然翻身压住她，床头《孕前指南》被震落在地。他咬着她耳垂低语："那就用第一千零一条民法..."
"嗯？"
"多爱他一点。"
10
晨光中的验孕棒显示两道红杠。
小满举着棒子冲进书房时，陆沉舟正在视频会议。全球顶尖律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高冷的首席合伙人突然扯松领带，对着镜头说了句"适用不可抗力条款"，便切断了通话。
"《继承法》第十条。"他单膝跪地吻她平坦的小腹，"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
石榴树影在窗帘上摇晃，小满揪着他耳朵笑骂："现在背法条倒是很积极？"
陆沉舟将脸贴在她肚皮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因为这次...我想亲自教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