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江市的晨雾还未散尽，周小满推开家门时，差点被门口的包裹绊倒。
那是个做工考究的藤编提篮，里面躺着个熟睡的女婴。孩子约莫五六个月大，穿着崭新的棉质连体衣，小脸粉扑扑的，看起来健康又干净。提篮把手上系着张卡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请照顾好她，就像照顾择善一样。"
小满的手指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客厅——三岁的陆择善正在儿童餐椅上吃早餐，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的异常。
"怎么了？"陆沉舟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领带还没系好。当他看清门口的提篮时，咖啡杯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八条。"他条件反射般说道，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
女婴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异常清亮的眸子，灰蓝色的虹膜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和陆择善婴儿时期一模一样。
2
仁和医院的儿科诊室里，徐朗的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常规检查都很健康。"他翻看着化验单，眉头却越皱越紧，"但血型显示是AB型Rh阴性，这和你们夫妻的..."
"都不吻合。"小满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提篮的藤条。她注意到篮底有个几乎不可见的标签，上面印着"北极光婴幼儿用品公司"的字样。
陆沉舟突然伸手接过化验单："线粒体DNA检测做了吗？"
"正在等结果。"徐朗推了推眼镜，"不过..."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指了指监控屏幕。
女婴正安静地躺在检查台上，而陆择善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的椅子，正把自己的安抚玩偶塞到她手里。两个孩子的指尖相触时，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同步了。
3
17号院的书房内，台灯的光线昏黄温暖。
小满仔细检查着提篮里的物品。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奶粉，她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被折成方块的纸。展开后是份《婴幼儿成长记录表》，记录到第六个月时戛然而止。
"看这个。"她的指尖停在疫苗接种记录栏，"所有疫苗都是在北极圈国际医院接种的。"
陆沉舟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三年前温世谦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陆择善的笑声。他们冲下楼，看见两个孩子正坐在地毯上。女婴手里拿着陆择善最爱的法律启蒙绘本，而书页上，被蜡笔涂改过的"民法"二字旁边，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Ω"。
4
午夜的监控室里，保安打着哈欠调出小区录像。
"奇怪，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的记录不见了。"他挠挠头，"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信号。"
小满盯着屏幕上的雪花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极地医疗站，温世谦的轮椅碾过监控线路时的场景。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那张成长记录表，指腹触到了背面的凹凸——在紫外线灯下，那里显现出一行小字：
"当α遇见Ω，请翻开《民法典》第1010条。"
5
清晨的厨房飘着咖啡香，陆沉舟正在给两个孩子准备早餐。
女婴出奇地安静乖巧，坐在增高椅上小口喝着米糊。陆择善时不时凑过去喂她一口自己的面包，两个孩子相视而笑的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小满站在走廊阴影处，手里攥着那本被涂改过的绘本。她翻开第1010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陆正华站在实验室里，怀里抱着两个婴儿。照片背面用褪色的笔迹写着：
"CX计划最终阶段：α与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