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江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里，紫外线灯管嗡嗡作响。
周小满戴着白手套，小心翻阅着《民法典》注释本的1010页。纸张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脆响，这一页明显比其它页更常被翻动——页边卷曲，字迹边缘有细微的汗渍晕染。
"第一千零一十条。"她轻声念道，"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手指突然停在注释栏的空白处，那里有几道几乎不可见的指甲划痕，组成了一个坐标：68°N，22°W。
陆沉舟的呼吸在她耳后顿了一拍："冰岛。"
修复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开，借阅登记簿哗啦啦翻动，停在最后一页——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α是开始，Ω是终结，但循环没有终点。"
2
仁和医院的基因检测室，离心机发出规律的嗡鸣。
徐朗将两份样本放入测序仪，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女婴的线粒体DNA与择善有99.7%的相似度，但..."他敲击键盘，调出一组红色标记的基因片段，"这段序列显示她曾被编辑过，就像..."
"就像法律文书里的补充条款。"陆沉舟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律师徽章上的裂痕。
玻璃窗外，女婴正安静地坐在儿童椅上玩积木。当陆择善帮她搭好一座小桥时，她突然将红色积木放在最顶端——位置恰好对应测序图上那段异常基因。
3
17号院的地下室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小满用考古刷清理着提篮夹层的灰尘，刷尖突然触到个硬物。那是个微型存储器，藏在藤条编织的节点里。当她将存储器插入读卡器时，投影仪自动播放起视频——
冰封的实验室里，温世谦背对镜头站立，白大褂下露出轮椅的金属反光："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Ω已送达。第1010条不是终点，是安全阀..."画面突然切换成雪花点，最后定格在一张胚胎培养舱的照片上，标签写着CX-017-Ω。
地下室的灯突然闪烁，女婴的哭声从楼上传来。小满冲进育儿室时，看见陆择善正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妹妹身上，而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再次同步成完美重合的两条线。
4
午夜的书房，台灯将陆沉舟的影子投在法典书架上。
他反复比对着图书馆坐标与三年前的极地医疗站位置，钢笔在便签上画出交叉线——两条线在冰岛北部重合。便签纸突然被风吹起，露出下面压着的照片：女婴手腕内侧有个几乎不可见的针孔，周围皮肤微微发蓝。
"北极光公司注册地在雷克雅未克。"小满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但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在三年前——也就是我们离开冰岛的那天——就已注销。"
陆沉舟突然站起身，西装下摆带翻了咖啡杯。褐色液体在照片上蔓延，渐渐显出一行隐藏的字迹：当α遇见Ω，法律将自我进化。
5
清晨的厨房里，煎蛋在平底锅中滋滋作响。
女婴坐在儿童餐椅上，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陆择善突然把自己的鸡蛋分给她一半，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线——像法庭上划分原被告席的那条界线。
小满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手中的锅铲却越握越紧。她瞥见女婴的餐盘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是陆择善歪歪扭扭的字迹："妹妹说她想回家。"
而"家"字上面，不知被谁画了个小小的北极光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