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点的儿童病房，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秒针般刺入耳膜。林夏用温水浸湿的棉签轻触女儿干裂的嘴唇，陆昭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含住棉签，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体温39.2℃。"护士小声提醒，"还是物理降温？"
林夏点头，掀开冰毯时发现女儿的后颈纹路已蔓延至肩胛骨，在皮肤下组成《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轮廓——"不得使未满八周岁儿童处于无人照料状态"。
"妈妈。"陆昭然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数据流般的蓝光，"玻璃房子里的孩子在哭。"
2
法院档案室的紫外线灯管嗡嗡作响。陆沉舟的钢笔尖挑开尘封的"Ω计划"补充协议，在条款缝隙间发现一行针尖大的小字：
【备用培育基地坐标：北纬68°27′】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林夏发来的照片里，女儿的病床栏杆上结满冰晶——排列成精确的经纬度数字。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覆盖了明江市，雪花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气象法》第三十四条。"陆沉舟对着录音笔说，"人工影响天气需国务院批准。"钢笔突然在"人工"二字上顿住，墨迹晕染成极光形状。
3
仁和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徐朗的轮椅碾过散落的药片。
"不是发烧。"老人将脑部CT片按在墙上，"她的下丘脑在生成某种导航信号。"扫描图上，陆昭然的脑垂体亮如北极星，神经突触延伸成航道般的直线，终点指向——
"北纬68°27′。"林夏念出女儿冰晶排列的数字，"那里有什么？"
轮椅扶手的储物槽突然弹开，掉出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岁的温世谦站在雪地里，身后是排半埋入冻土的玻璃穹顶建筑，门上喷着"CX-Ω保育所"。
照片背面用褪色笔迹写着：【当第一个孩子说出玻璃房子，请带她回家】
4
家事法庭的调解室暖气失灵，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对方律师推来平板电脑："根据《民法典》第三十六条，监护人应当——"
"应当个屁！"林夏拍案而起，震落了女儿粘在文件上的贴纸。小熊贴纸恰好盖住"实验体"三个字，她声音发抖："你们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建培育基地，现在跟我谈监护责任？"
陆沉舟按住妻子颤抖的手，律师袍广袖下的腕表屏亮起——陆昭然病房的监控画面里，孩子正用蜡笔在窗户上画满六边形图案，每个格子中央都躺着个蜷缩的小人。
"申请中止调解。"陆沉舟将结冰的矿泉水瓶砸向暖气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当事人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
冰碴四溅中，对方律师的眼镜映出诡异画面——窗户上的蜡笔画正在融化，流下的彩色水痕组成四个字：来找我们
5
午夜病房的紫外线消毒灯将一切照得惨白。林夏用酒精棉擦拭女儿滚烫的额头，棉球突然自燃，蓝火中浮现出北极光公司的logo。
"妈妈别怕。"陆昭然抓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住着好多小朋友。"孩子的心跳声通过掌心传来，每一声都伴随着微弱的电子回音，像无数个心跳的叠加。
窗外飘雪突然静止，悬浮的雪花折射出全息影像——二十个培育舱在暴风雪中闪烁，每个舱体标签都是【CX-Ω】加不同编号。影像右下角，温世谦的机械残肢举着告示牌：
【第一千零二条立法庭裁定】
【基因编辑儿童集体监护权归位】
林夏的泪水滴在女儿脸上，陆昭然突然睁大眼睛："你听！"
遥远的冰原风声穿过病房，隐约夹杂着孩子们的合唱："......哥哥是法律，妹妹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