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北极圈边境检查站的探照灯刺破雪幕，林夏把陆昭然裹在防寒服里，孩子呼出的白雾在面罩上结出冰花。
"《边境管理法》第二十一条。"检查员翻着证件，"未成年人出境需父母双方书面同意。"他手指停在孩子特殊监护证明的Ω钢印上，眼神变得警惕。
陆沉舟的律师证轻轻压在柜台上："根据《反人口贩运法》第四条，基因特征不能作为限制人身自由的理由。"
玻璃窗突然震颤，陆昭然摘下手套，掌心贴在冰冷的窗面上——远处的冰川传来沉闷的轰鸣，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埋藏的金属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2
废弃的Ω保育所里，培育舱的玻璃映出二十张相似的脸。
"编号17、19、23......"徐朗的轮椅碾过破碎的试管，声音发颤，"全是失败品。"
林夏怀里的陆昭然突然挣扎下地，赤脚跑向角落的舱体。她踮脚擦拭着覆满冰霜的玻璃，里面蜷缩的少女猛然睁眼——灰蓝色的瞳孔与陆昭然一模一样，舱体标签写着：【CX-Ω-13 脑死亡】
"不是失败。"陆昭然的小手在玻璃上按出融化的掌印，"姐姐们只是睡着了。"
保育所的广播突然滋滋作响，播放起童谣："......当二十个孩子手牵手，法律就会长出新的牙齿......"
3
极地考察站的实验室，显微镜下Ω-13的脑组织切片闪着幽光。
"前额叶有法律条文记忆区。"徐朗调整焦距，"但神经突触被强行阻断——有人不想让她们醒来。"
林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女儿后颈的纹路，那里正微微发烫。窗外暴风雪骤起，考察站的金属外墙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三短三长再三短，正是当年温世谦的求救信号。
陆沉舟掀开防寒帘的刹那，风雪卷进来一张泛黄的《民法典》残页，恰好贴在他胸前。法条第一千零二条的位置，有人用蓝墨水补了句："当科技僭越伦理，未诞生者亦有表决权。"
4
保育所的地下机房，二十台老式显示器同时亮起。
"不是脑死亡。"陆昭然指着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姐姐们在做梦。"她踮脚按下操作台按钮，所有培育舱的监护仪突然同步——二十道脑电波在屏幕上交织成网，缺失的节点正是17、19、23号。
林夏突然捂住嘴。监控画面里，Ω-13的手指正在玻璃上缓慢移动，划出歪扭的字迹：【帮我们起诉】
陆沉舟的卫星电话在此刻响起，最高法书记官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紧急通知，《基因编辑儿童权益保护法》草案刚刚被提交审议......提案人是温世谦。"
5
暴风雪中的玻璃穹顶像颗巨大的水晶球。陆昭然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二十个培育舱的蓝光将她笼罩。
"要开始了。"她握住父母的手。
所有监护仪警报同时响起，二十道脑电波突然汇聚成洪流，顺着陆昭然的指尖涌入控制台。穹顶的钢化玻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在风雪中组成旋转的立体法典。
冰原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温世谦的机械音从每个扩音器里传出：
"第一千零二条立法庭现在开庭。"
"案由：未诞生者的生命权纠纷。"
"原告：全体Ω儿童。"
"被告：人类伦理委员会。"
林夏的泪水在脸上冻成冰晶，她抱紧女儿单薄的身体，听见陆昭然用稚嫩的声音复述：
"《宪法》第三十三条——"
"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