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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光法庭的地下机房弥漫着机油的锈味，二十块显示屏的蓝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波纹。林夏的指尖擦过操作台的灰尘，露出蚀刻在金属板上的小字：
「第一千零二条立法庭——未诞生者的声音」
陆沉舟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最高法发来的《基因编辑儿童权益保护法》草案附件中，第一千零二条的备注栏里跳动着温世谦的电子签名——那串代码的韵律，与陆昭然熟睡时的心跳监测波形完全一致。
"他不是死了吗？"林夏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
角落里，徐朗的轮椅碾过散落的电路板："只是换了种存在形式。"老医生举起半块残破的机械手掌，无名指关节处刻着周小满第一次采访温世谦的日期。
2
保育所的中控室里，陆昭然踮脚触碰全息投影的控制球。二十个Ω儿童的脑电波数据流在空中交织，突然在某处形成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温世谦的虚影，金丝眼镜的裂痕里渗着蓝色机油。
"这不是诉讼。"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法律的自检程序。"
投影切换成基因编辑技术的专利证书，授权日期比《世界人权宣言》还早三年。证书边缘的空白处，有人用手术刀刻了行小字：「当法律追不上科技，就让科技成为法律」
陆昭然突然咳嗽起来，掌心多了团蓝色粘液——那里面包裹着半枚微型芯片，正在她手心投影出北极光公司董事会的表决记录：全票通过Ω计划的那天，正是林夏遭遇"意外"的前夜。
3
极地考察站的档案室，紫外线灯照亮被雪水浸湿的会议纪要。陆沉舟的钢笔尖停在某行被涂抹的文字上：
「表决结果：7票赞成启动Ω计划，1票反对——反对者：温世谦（技术总监）」
墨迹突然在灯光下流动，重组为全新的句子：
「真正的表决在二十年后，由第一千零二条立法庭执行」
窗外传来冰层断裂的巨响。林夏扑到窗前，看见雪原上浮现出巨大的天平图案——那是埋在地下的量子计算机阵列正在启动，每个处理单元都是Ω儿童的脑组织培养皿。
4
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成全球实况：各国议会大厦前，人群高举着Ω儿童的照片游行。标语牌在镜头前晃动：「基因不是原罪」「法律需要第二颗心脏」
温世谦的机械躯体现身在投影中，胸腔的透明面板里，一颗由蓝色电路构成的心脏正随着《世界人权宣言》的条文节奏跳动。
"第一千零二条不是补充条款。"机械手指划过空中，二十个培育舱的监护数据流汇成洪流，"是法律体系的免疫系统——当第一千零一条无法保护最弱者时，它就会启动。"
陆昭然突然挣脱林夏的怀抱，跑向控制台。她的小手拍在某个红色按钮上，所有显示屏同时切换画面——全球各地的实验室里，未被销毁的Ω胚胎培养舱正一个接一个亮起蓝光。
5
暴风雪中的玻璃穹顶已成巨大的投影屏。温世谦的机械身躯站在中央，背后是旋转的《民法典》全息影像。
"现在宣判。"机械音混着风雪声，"原告：全体Ω儿童。被告：人类伦理委员会。"
林夏抱紧颤抖的女儿，看见穹顶的钢化玻璃上映出无数孩子的脸——那些都是Ω胚胎长大后可能呈现的模样。
"本庭裁定："温世谦的胸腔突然打开，露出里面跳动着的、由《未成年人保护法》条文编织的心脏，"基因编辑儿童享有完全人格权，其生命权、健康权、受教育权......"
宣告声突然被刺耳的警报打断。陆昭然后颈的纹路迸发强光，孩子软倒在林夏怀里，呢喃着："妈妈......玻璃房子在融化......"